下午两三点的阳光正好，冬日的阳光不刺眼，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对身体虚弱的人来讲，吃顿饱饭是犒赏，体内的细胞们得到能量补给，渐渐恢复往日的活力。

她不再觉得昏沉，眯着眼睛迎着阳光往外看，冷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却不觉得冷，反倒闻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

手脚渐渐暖和起来，许一忽然觉得，原来冬日的午后，也可以这么惬意。

“我刚看了下湿度表，才58，是不是太低了？”韩夏收拾完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湿度计上的数字，瞬间紧张起来，“我去把窗子都关上。”

许一还没来得及应声，她已经快步把各个房间的窗户都关好了。

“好像没什么味道了，还是关上好，”韩夏絮絮叨叨地说着，“再往地上喷点水，不然一会儿湿度又要降下去了……”

看着她里里外外忙碌的样子，许一心里清楚，她是被自己先前的样子吓到了。

“韩夏。”许一轻声叫住她。

“嗯？”韩夏停下手里喷水的动作，回头看她。

“我没事了。”许一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哈？”韩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别怕，我真的没事了，”许一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你歇会儿吧。”

韩夏看向她，只见许一的眸色重新有了光彩，目光清亮地望着自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一点点落了下来。

初冬的午后，气温微微回升，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是最惬意不过的事。

许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双手自然垂落，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韩夏则一手抱膝，另一手肘支在沙发靠背上，侧着身子蜷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许一身上。

许一扭头，恰好对上她的目光——韩夏明眸皓齿，笑起来像冬日里绽放的百合花，花瓣上沾着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格外动人。

房间里刚供暖不久，之前开着窗，温度还偏低。韩夏起身，抓过之前裹在许一身上的大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

她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彷佛偌大的幸运降落跟前。许一心里美美的，脸上也漫上些红晕。

她常年锻炼，身体底子不错。流血虽不少，却也没到严重的地步，主要就是骤然供暖，干燥的空气烘的她不适应。

如今吃了一顿丰盛的，营养丰富的饭，补充了能量，体力恢复了大半。

只见她稍用力一抖身上的被，偌大的冬被像鼓了风的斗篷，摇曳起厚重的身子，慢慢下落，不偏不倚，将同样身着单薄的韩夏罩了进去。

一床被子之下，两人的身体还有距离，心意却在悄悄靠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你做饭，真好吃。”许一笑着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夸赞。

韩夏却没接话，只问道：“你好些了吗？”

许一晃了晃头，感受了一下，摇摇头：“不晕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多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做饭是跟谁学的？”

“啊？什么？”韩夏没反应过来。

“做饭啊，”许一重复道，“做得这么好吃，肯定是跟谁学的吧？”

韩夏翻了个白眼，眼底却带着狡黠的笑：“这用学吗？我现查的。生病的人适合吃什么，缺血的人适合吃什么，找些食谱跟着做就行。”

许一有些无奈——自己求而不得的技能，在韩夏这里竟如此信手拈来。她由衷地赞叹：“真厉害！”

韩夏微微探身，伸手轻轻覆在许一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身体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身边：“你还困吗？”

许一抬眼看向她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白皙细腻，带着暖暖的温度，心里忽然软了下来。

“嗯，有点吧。”她轻声说道。

“那你睡吧。”韩夏说着，就想起身，让她好好休息。

许一心里一空，下意识地倾身向前，一把抓住了韩夏的衣角。她的动作太急，掀起一阵风，被子也被掀开了大半。

“哎~你要走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像是怕韩夏突然离开。

韩夏愣住了，低头看着她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手指没有血色，隐隐泛青，而它的主人，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没有疏离，没有傲娇，也没有往日的呆萌，只有满满的委屈，像一只缺爱的小动物。

人总是习惯用逞强掩盖柔软，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最真实的模样。韩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觉得好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微微转身，做出要挣脱的样子，动作却在半途停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调笑着问道：“你不想让我走？”

“不想。”许一脱口而出，还任性地微微嘟起了嘴，模样格外可爱。

“那好吧。”韩夏眼底的笑意更浓，不再看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把被子盖回两人身上，“我不走。”

她刚一坐下，许一的目光便上上下下在她身上打量着，彷佛怕她跑了似的。

随后，她像个笨拙的大玩偶似的，慢慢拿起沙发上的枕头，指尖微微发颤，羞涩得不敢与韩夏对视，原本还带着几分惨白的脸上，竟悄悄漫开些许红晕。

她的目光落在韩夏的双腿上，顿了顿，眼底藏着说不清的心思，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在韩夏的注视下，许一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微微倾斜上身，然后慢慢躺了下去，恰好枕在韩夏的双腿上。

她自顾自地拉了拉被子，仔细盖在身上，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便乖乖不动了。那副温顺的模样，韩夏根本没法拒绝。

此时的客厅静得只剩下被子布料摩擦的声响，却不知韩夏心里的质疑声震耳欲聋。

【这货生病时和平时也差太多了吧？】

【这还是那个清冷孤傲的许一吗？明明就是个粘人精好不好。】

【不过……别说，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心里莫名软乎乎的。韩夏也不说话，任由她躺好，然后一下一下用手梳理她眼前凌乱的头发。她脸色不见惨白了，虽不比往日的神采，总比刚来时好的多。她的脸冲着自己，埋在小腹前，乖乖巧巧、安安静静。

眼皮越来越重，许一慢慢闭上双眼，梦与醒之间皆是她身上香香的味道。她的身体暖暖的，软软的。好像世上没有比这更舒服的地方，比她更舒服的人。

韩夏也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低头看着腿上睡得安稳的许一，耳边渐渐传来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心底一片澄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