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提着采购的食材回到许一家,径直走进厨房,将东西一一摊开。
许一现在身子虚弱,大鱼大肉、油腻辛辣的肯定不能吃,最稳妥的就是熬粥——从前听家里老人说,女人坐月子都要喝小米粥配鸡蛋,既营养又养胃,补身子再合适不过。
韩夏买了枸杞、大枣、桂圆这些果干,专门用来煮粥;还有一包从药房中药区挑的小药包,打算晚些时候煲汤用。
除了这些,她还买了猪肝、乌鸡、口蘑,以及葱姜蒜这些辅料,每一样都是冲着补血养气选的。
她先把小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再加入洗净的果干,又丢了几个鸡蛋进去,开火熬煮。
这边粥锅煮着,她转身处理猪肝——买的是新鲜的肝尖,切成柳叶片后,加少许盐和碱面,抓搓一分钟去腥,再倒入啤酒,继续抓搓两分钟,最后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
猪肝煮好捞出,相应的辅材亦准备得差不多,只等粥快出锅时,淋上热油拌匀就行。
韩夏动作很快,这面材料准备好,那面粥还要二十多分钟。她没闲着,从购物袋里拿出那个价格不菲的精美包装盒到客厅。
客厅里,许一又睡着了。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睡颜恬静香甜。韩夏不忍叫醒她,看着手上的补品,思虑再三,还是轻轻凑过去,小声叫醒她
许一醒来时还有些懵,眼神迷离,无骨似的缩在沙发里,没完全缓过神。
韩夏打开包装盒,拿出一块黑色的东西,直接往她嘴里塞。
许一条件反射地往后躲,想看清她递过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阿胶固元膏。”韩夏说着,又往她嘴边送。
许一还是躲:“那是什么东西?”
“你先别废话,张嘴。”韩夏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一想到买完这东西,自己银行卡里只剩两位数的余额,她就有点发恨,手上动作不自觉变粗鲁,强硬地把固元膏塞进许一嘴里。
许一倒是听话,乖乖嚼了起来,眉眼渐渐舒展——味道还不错,带着淡淡的黄酒香,软软糯糯的,还有点甜。
见她吃得津津有味,韩夏的语气也缓和下来:“怎么样?好吃吗?”
“嗯,挺好吃的,”许一边嚼边问,“为什么要吃这个?”
“你不是缺血吗?这个大补。”韩夏说着,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把剩下的都放在她面前,语气严厉地命令,“剩下这些都吃了,一块都不许浪费。”
许一呆呆地点点头,乖乖拿起一块慢慢吃。
“你等会儿再睡,”韩夏叮嘱道,“饭很快就好,吃完再睡。”
许一很少被人这样细心照顾,脸上悄悄染上点点红晕,有些难为情:
“好。我不睡。对了,你吃了吗?”
韩夏的确没吃午饭就跑来了。刚刚被许一的样子吓得早忘了饿不饿的事,这时问起来,肚子特别应景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气氛尴尬两秒钟,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它是在替你回答我吗?” 许一调皮的手指指向韩夏的肚子,笑着问。
“你讨厌……”韩夏脸颊微红,转身快步跑回厨房。
回到厨房时,粥刚好出锅。她把切好的葱姜蒜铺在煮熟的猪肝上,加了少许简单的调味料,起锅烧油——考虑到许一不能吃油腻,她只放了一点点油,烧得滚烫,淋在辅料上,“滋啦”一声,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
最后拌匀装盘,简单又可口的小菜就做好了。
香气飘到客厅,许一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饥饿,等她坐到餐桌旁,看着桌上的粥和小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饭食种类不多,却色香味俱全,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韩夏还在厨房忙碌,正准备煲汤的食材,许一便慢慢踱步到她身边。
韩夏扎着高高的马尾,几缕短短的碎发不规则地翘着,看着又有活力又可爱;白皙修长的脖颈,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却又处处透着娇俏的肉感。
一瞬间,许一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从身后抱住她,应该会很软很舒服吧?
“别忙了。”许一站得很近,虚弱的声音从耳际传来,浅浅的低音,让韩夏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一会儿就好,”韩夏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把汤锅设置好就来,你先吃。”
说着,她转身想让许一先去餐桌,却几乎和许一对面撞上——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绒毛,能在对方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许一此刻眉眼柔和,眼底盛着温情,虚弱中透着几分易碎的美感。对视的瞬间,韩夏心跳更快,喉咙发紧,连忙撇开视线,有些难为情地推着她往餐桌走:“你先去吃,别等我。”
设置好汤锅,她又跑去阳台,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晾出去。房间里温度渐渐升高,残留的血腥味也浓了些,她又把各个房间的窗户开了条缝,让空气流通。
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屋里来回穿梭,原本杂乱的房间,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等她收拾妥当回到餐桌旁时,却发现许一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的粥和小菜一口都没动。
原来,她一直在等自己。韩夏心里一暖,又心疼不已,悄悄坐在她身边,在心里默念:【这个傻瓜,自己先吃啊。】
她没舍得责怪,起身把桌上的粥换成一碗热的,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才轻轻叫醒许一:“别睡了,我们先吃饭,吃完再睡。”
许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韩夏手里也捧着碗,才放心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她依旧浑身无力,没吃几口就累得不行,偷偷抬眼瞄着韩夏,眼神里带着几分求饶。
韩夏一直暗中观察着她,没等她开口就先说道:“不行,都得吃了。”
“我吃不下了……”许一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哀求。
“不行,”韩夏语气坚定,“鸡蛋要吃,猪肝也要多吃,补铁补血,粥也得喝光。”
知道韩夏是为自己好,许一勉强提起精神,一口一口地往下咽,那模样,倒像是慷慨就义一般。
韩夏表面神色不变,心里却偷偷觉得好笑。
最后,粥喝光了,鸡蛋也吃了,唯独猪肝实在吃不下。许一抱着空碗,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韩夏,模样可怜巴巴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韩夏的注视之下。
“嗯,实在吃不下就别吃了,你想回卧室,还是去客厅?”
“去客厅吧,我现在不困,想坐会清醒清醒。”
许一坐在沙发上出神,韩夏在厨房里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