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此山名为正巍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能实现愿望的小山神。
据口口相传的故事所讲,离十方镇不远的正巍山里有一处破败的小庙,没人知晓这座小庙是谁所建,更不知晓是为谁而立,后来人们就说这里或许住着一位神仙,不然怎么解释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座庙呢?
正巍山常年雾气弥漫,也有凶猛的野兽出没,十方镇的百姓日常能听见夜里传来的野兽的嘶鸣,所以向来只有上山砍柴的樵夫和采药为生的大夫才敢冒着被吃掉的风险进山。
他们说看过白雾消散时露出的小庙一角,想到镇子里的那个关于神仙的传说,忍不住好奇就想去探那座小庙的真面目,只是雾气聚集得太快,还未等看清,小庙再次隐于大雾之中。
女孩拿起刚摘下来的草往上瞧,根上带了点儿泥土,女孩儿的动作又急,一小块泥土带着咸腥味掉在她的脸上。女孩儿并不急着擦拭脸上的污渍,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草,看了许久,直到发现这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和那个草药很像,但不是。于是她边叹气边丢了出去,脸上满是颓丧神色。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与其说是地图,不是说是简笔画,泛黄的破旧布上只有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线条旁边有一些花草模样的图案,想来是用来辨别方向的。
她不识字,也不认识进山的路,只能按着很久以前跟在父亲身后采药的记忆在布上写写画画,她捡起树枝蹭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刚下过一场雨,方便她用泥土标记每一个经过的地方。
女孩看着划掉的地点,不由得叹气起来,秀气的小脸皱成一团。她回头去看来时的小路,小路已经完全被白雾所包围,又抬头看看天,橘红色的云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天马上就要黑了。
她是镇子上王姓住户的女儿,因为是春天出生的,名唤春喜。母亲早早离世,只留下丈夫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拉扯长大,为了糊口,父亲经常给镇子上的大夫采药,男人不着家,年幼的小妹只能托付给左邻右舍照顾,人小姑娘也就这么没病没灾地长大了。
只是后来没想到身体还算硬朗的父亲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双眼无神,日益消瘦的脸颊上逐渐浮现一块接着一块的黑斑,缓慢张开的嘴唇还在艰难地呼吸,找来许多大夫都对此束手无策,春喜鼻子陡然一酸,父亲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以前听附近的人说这正巍山上生长着一种草,能够起死人、肉白骨,或许会对小妹父亲的病情有所帮助。只是这种草只长在悬崖峭壁,寻常人没有一身好功夫根本采不到,更何况正巍山时有野兽出没,没把命交代在那里也算幸运,就算找到那株草,也是千金难买,倒不如进山赌一把。
春喜身上只有几个铜板,咬咬牙拿铜板换了几块大白饼揣进兜子里,简单收拾好背囊、带上木棍,向邻居的张婶道好缘由,坚定而决绝地踏进了正巍山。
她选的都是一条杂草丛生的偏僻小路,没有衣服覆盖的脚踝、小腿和胳膊上都是被野草划出来的伤口,心里只想着赶路,这一放松下来细密的疼痛顺着每一条神经爬了上来,进山时又下起了雨,道路湿滑,还被白雾迷了眼,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冒出来的粗树根,一不小心摔了下去,谁知这一摔把自己摔到了别处,扭伤了脚,只能忍着痛,撑着木棍一瘸一拐地慢慢往前走,没等她迈出几步,身后传来几道怪声。
像是风打在叶子上的声音,也像是野兽低吼的声音,春喜登时大脑一片空白,愈来愈大的声响令她毛骨悚然。
春喜不敢轻举妄动,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双脚仿佛生了根紧紧扎进了地里动弹不得,古怪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突然,一道极为尖锐的声音响彻云霄,同时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她快速移动!
春喜奔跑着,什么背篓、伤口她都不管了,她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加快的心跳声,足有一米多高的杂草割伤了双颊渗出小小的血珠,她不时回头向后张望,看到白雾之中有个巨大的身影就在她身后。
登时脸色变得煞白,她想要努力去看清被白雾笼罩的前方小路,真的看见白雾之中一道微弱的光芒若隐若现。
她朝光的方向奔去。
但那里是一处断崖!
耳边是呼啸的山风刮得脸生疼,胸闷身体正在快速坠落,此时她正张牙舞爪挣扎着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但都是徒劳,陡峭的峭壁只有坚硬的石块,同时她奋力想要睁开眼睛,隐约瞥见掉下来的地方站着一个橙黄色身影,没等她意识过来失重就让她晕了过去。
脸上传来一阵温热,带着一丝丝冰凉,像是在被什么动物舔舐,春喜下意识去拍开,紧接着涌上来像是被柳条鞭笞过的疼痛,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天,而是漏了好几处窟窿的房顶,那上头还有几处蛛网。
春喜猛地坐起来,她不是死了吗?之后又摸了摸身体,倒也完好无损,她又低头去瞧,身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垛,受伤的脚踝竟然也被用干净的布包扎起来。
是谁救了她?春喜不免疑惑起来。
一道悦耳的猫叫吸引了她的注意,春喜偏过头去看,是一只全身乌黑的猫,要比寻常的猫大一些,目光往上走,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就像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黄色宝石,眼尾还各有一道上扬的宛如眼线的红色花纹,好看得紧。
“小猫,是你救了我吗?”春喜问道,黑猫的皮毛又亮又柔软,忍不住伸手去摸,但黑猫灵巧躲开,跑到了离春喜几步远的地方。
黑猫耸起长长的尾巴,又叫了一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起女孩儿来。
春喜听不懂猫语,但想到被一只猫所救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不免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