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赤着血痕斑驳的脚,跌跌撞撞扑到寺庙门前。巍峨门楣上,“怀仁寺”三字烫金耀目,像极了她此刻满心的希冀...
她攥着衣角,哽咽着敲响门环,刚要开口求收留,那肥头大耳的守门僧上下打量一番,啐了一口,二话不说,一把搡开。小麦毫无防备,狼狈倒地。
寒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那“怀仁”二字,霎时变得无比讽刺。
黄小麦哆哆嗦嗦爬起来,继续赶路。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荒僻的小径钻,饿了就薅点野菜充饥,喝溪水解渴。
夜里,她躲在山洞里,听着狼嚎声此起彼伏,吓得缩成一团,手里紧紧攥着从婆家出逃时顺走的那把砍柴刀。
这种高强度的奔逃,到第六天黄昏,黄小麦她实在撑不住了。身上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更糟糕的是,小麦她迷路了!
放眼望去,全是苍茫茫的山林,看不到一户人家,也听不到一丝人声。
绝望,像潮水一般涌上来,淹没了她。顿时,四肢软得像卸了骨,小麦整个人平摊在地上,连指尖都懒得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爹,娘,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不想死……我还想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隐隐约约地从山林深处传来。
铛——铛——
钟声清越,穿透了风,也穿透了她的绝望。
黄小麦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有钟声,就有人家,说不定是道观,是寺庙!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当她看到那座隐在青松翠柏间的道观时,几乎要喜极而泣。
道观不大,青瓦白墙,山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写着“清虚观”三个大字。
她踉跄着扑到山门前,用力拍打:“开门!有人吗?求求你们,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