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声声,是这样吗?”
林听的呼吸一滞,急切地摇头。没话说的下一步是什么?变成陌生人吗?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于是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地解释:
“我就是觉得,我如果什么事都麻烦你,你会觉得我烦。”
顾知行不理解,“谁告诉你这些的。”
“……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顾知行脸上带着诧异,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也觉得自己不可能会这么说。
林听:“每次我生病,或者受伤了,你就会皱眉。你刚刚也皱眉。”
顾知行听着他的话,实在想不通林听为什么会脑补这么多,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有点生气。”
林听默默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谁都有生气的时候。不会生气的那是圣人,但指不定圣人也会生气呢。
顾知行直觉,两人的思维并不在同一频道。于是他问:“点什么头,要不你说说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事情很多?人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确实会不自觉的烦躁。”林听说得头头是道,还不忘点头肯定自己。
顾知行:“……”
“不是,我是生气——你总是学不会照顾好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放心让你一个人待着。”
林听花了足足一分钟,才从顾知行的话里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
“那你别留我一个人。”
四目相对,林听从顾知行的眼里看不出答案来,那人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不多时,顾知行别开眼,起身从行李箱翻出睡衣,打算脱了上衣进浴室洗澡,却发现林听还一直盯着他看——像回到小学时候校门口,顾知行又看到了那只经常跑来站岗的三花猫。
顾知行挑下眉,觉得有些好笑,问:“你要看我换衣服吗?”
“我倒是不介意你看,但你这么直勾勾盯着,我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林听一下子忙起来,原地转两圈,也去行李箱里翻自己的睡衣——他晚上去上课前洗过澡了,所以现在只需要换个衣服。
—
关了大灯,只留个床头的灯,林听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在顾知行出来的前一刻闭上眼睛装睡。
顾知行站在床头停了两秒,没说话,关了床头的灯上床。
一瞬间,卧室陷入无边的黑暗,林听清晰地感受着身边的床微微下陷。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身面对顾知行,一下子和顾知行的眸子对上——他也没睡。
“顾知行。”
林听轻唤一声。
“嗯。”
“你刚刚的意思……是在关心我吗?”林听眼里的期待止不住,他总是这样,一点小事情就可以自己开心好久。
四周很暗,林听的眸子却是亮的,栗色的眸子目光清澈,仿佛别人一眼便可以窥透他的一切。
顾知行不自在地别开眼,
“不然呢。”
顾知行甚至能够想象,林听的眼睛,此时一定因为雀跃而弯起。想到这,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此刻的林听,其实正呆愣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得到顾知行肯定的回答,他是开心的,可是开心之余,还有许多的情绪,他说不清。
黑暗有吞噬万物的能力,却挡不住某些东西,在这个夜晚肆意地滋长。
道不清,说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