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听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五岁的时候,他爸妈办完离婚的那天,岑梦拖着行李箱正要走。
这么点大的小孩子哪懂什么叫离婚,只以为妈妈要丢下自己,就死死拽着她不让走。
这个梦实在真实的过分,和记忆里的画面竟然完美重合。
梦里的场景很模糊,很多话他也没记清,只记得她把自己的手扯开,说:“小听乖乖听话,妈妈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可这之后的很多年,他都没再见过她一面。
林听后来才知道,他爸妈是相亲认识的,两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是家里催的紧才结的婚,结婚之后也过得跟陌生人似的,有了聆
林听之后才算好点。
只是后来岑梦又碰上了真喜欢的人,两人也算是和平,离婚没闹得多大。林明杰因为带着他医院里工作又忙,就没想过再娶。
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清楚,要说林听以前不怨她是假,但能长大点也就想开了——这事算不上谁对谁错。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再回来看过他,转过头又想要带他走。
大概是又有了孩子,才想起来,曾经也有个孩子会奶声奶气的叫他妈妈,于是才觉得有所亏欠。
可林听想要的不是弥补。
他想要爱。
这之后又梦见自己坐在门口,等迟迟没有回家的林明杰,结果被忙里忙慌赶来的许眠和顾绥接走。他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们几面,后来林明杰工作缘故,他们搬了家,之后就没再见过。
记忆是模糊的,梦也是。他始终没能想起许眠说了什么才哄他上的车,只记得他们匆忙地帮他收拾东西,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才到顾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那天应该还下着雨。
隔天他才知道,林明杰前几天接了台手术,成功率太低,没人敢接,他给接了。
最后手术倒是成功了,只是病人年纪大经不起折腾,还是没熬过去。那人的家里人除非觉得是手术医生的锅,拿着刀来医院闹,好几个人也没拦住。
林明杰被砍了十多刀,那人用起刀来没什么章法,好几道还划在脸上。
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面目全非,没救过来。
当天就上了新闻,许眠和顾绥知道之后忙里忙慌停了手头的工作,把后面的事处理完,才去接的他。
在他的记忆里,当时的他坐在车里,他怀里应该是抱着书包的,可不知怎么的,梦里的他……抱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林明杰的后事是顾家一手操办的。他当时想的什么来着?凭什么好人没好报?好像不是。他那时候才七岁,想不到那层去,想着大概是——
他没有家了。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梦,林听睡得并不安稳,后半夜频繁的翻身,额头也渗出一层薄汗。
梦里的自己不停哭,可林听又觉得现在的自己并没有想哭。处在梦境与现实的割裂处,他感觉快要被吞没。
直到下一刻,他好像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轻拍他的背,梦中的一切不美好,便于此刻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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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第三天,所有的事情结束。林听和顾知行赶在中午前坐上了回家的车。
陈叔坐在前头开着车,一边问两人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却正巧在后视镜里瞥见林听戴着口罩,赶紧问道:
“哎哟,小听,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带上口罩了?是不是这两天没好好穿衣服给冻的?要我说这个天气衣服什么的还是得穿好,就是热点也不能让自己给冷着。”
“我看你平时就爱乱脱外套,你看这不是?小小年纪的,得懂得关心自己……”
陈叔一说起叫来头头是道,滔滔不绝,大概是刚在家里训完孩子还没缓过劲来。林听缩下脖子,不敢吱声,只能频频点头表示明白,生怕把过敏的事给说漏嘴,陈叔让他把口罩给摘下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