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忒修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你怎么知道我是埃勾斯的儿子?连我自己都在寻找证据——”
“你腰间的剑,脚上的凉鞋,都是埃勾斯留给你的信物。”福玻斯打断他。
“你母亲是特洛增的公主埃特拉,十六年前,埃勾斯在返回雅典前将信物藏在巨石下,告诉你等你能举起那块石头时,就带着信物来雅典认亲。”
忒修斯的眼睛瞪大了:“这些事……你是如何……”
“我知道很多事情。”福玻斯终于看向了忒修斯,他湛蓝色的眼眸和忒修斯翠绿色的眼眸对上:“我知道即将发生的‘未来’,美狄亚会邀请你进入王宫的宴会,而在宴会之上,她会将下了毒药的美酒借由你父亲的手,向你送上,而你不能喝下那杯毒酒,否则你会死去。”
忒修斯沉默了一会。
“您相信您丈夫的话吗?娜娜薇夫人?”忒修斯看向娜娜薇:“一个渔夫,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过分奇怪的渔夫,对我说,能够帮助我获得雅典的继承权,又对我说,我的父亲会用一杯毒酒毒死我……一个可笑的,甚至有些不妙的未来,充满了对我亲生父亲的污蔑,和对我的无理。”
娜娜薇看向忒修斯,她的黑色长卷发在昏暗的天空之下微微飘散,她的声音轻轻,温柔:“我相信我的丈夫。”
娜娜薇又咬了咬嘴唇,试图说服忒修斯:“福玻斯真的知道很多事情,他……他很厉害,他能预见风暴,也能提前预知危险……而且他还很特别,他的身上总是有光芒,就像是太阳——”
她的话还未说完,忒修斯就打断了娜娜薇的话语。
“也许我无法相信一个普通的渔夫能够帮助我获得雅典的继承权,但我相信你,夫人,我相信你,娜娜薇夫人。”忒修斯看向娜娜薇,他的脸上是俊俏的笑容,而这种碍眼的笑容让福玻斯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比起忒修斯的俊俏和身份的尊贵,一个普通的,没有过去的渔夫,怎么看都没有吸引力。
接着,忒修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您在海边拯救了我,若您是来杀死我的,早在半个月前,您就应该杀死我。”忒修斯定定地凝视着娜娜薇的面颊:“所以如果是您的话,我愿意相信。”
娜娜薇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灿烂的笑容让忒修斯的眼神更加温柔……也更加缠绵和旖旎。
福玻斯,这位娜娜薇的正牌丈夫,脸色终于黑了下来。
忒修斯眼中的缱绻旖旎和福玻斯脸上的阴沉黑雾几乎同时抵达了顶峰。
然后被娜娜薇一丝微妙的、毫无所觉的无措给短暂地冻结了。
她确实没太读懂两个男人之间瞬间电闪雷鸣的空气啦,只觉得忒修斯答应帮忙是好事。
而福玻斯……大概只是又不高兴她被人盯着看了。
她悄悄拉了拉丈夫身侧希顿的布料。
指尖传来的紧绷感让她意识到,福玻斯此刻肌肉都绷紧了。
“那……太好了,忒修斯。”娜娜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感激:“那些孩子……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尽快想办法。”
忒修斯侧身,将羽廊通往神庙内室的道路让出:“请进来吧。”
忒修斯转身,朝着内室而去。
而福玻斯和娜娜薇,站在原地,福玻斯的手死死攥着娜娜薇的手腕。
直到忒修斯远离了,福玻斯才靠近了娜娜薇。
这个高大的,气质出尘却足够奇怪的渔夫靠近了自己的妻子。
福玻斯弯下腰,将面庞埋在娜娜薇的脖子上。
“我以后,也会很厉害的。”福玻斯的声音干涩,又有些干巴巴的:“我其实有点记起……我是说,娜娜薇,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妻子。”
福玻斯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的妻子”,灿烂的金发沾染在娜娜薇雪白的脖子上。
一股热烈的,像是太阳一般的热量,还有一股异样的清香,如同树木的燃烧气味,随着福玻斯的靠近和贴贴以及话语,猛然席卷在娜娜薇的面颊和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