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抓紧去买肉,回头肉卖光了,没原材料可做不成肉肠。”林枝拉着陆丰年赶紧离开青云书院。
陆丰年带她去了早上最开始摆摊的菜市场,里面有连续五家肉铺,林枝挑了一家肉还算多的,买了二十斤二斤二肥八瘦的猪腿肉,又买了四副肠衣。
昨天一副肠衣只灌了五斤肉,二十斤二斤肉,怎么都需要买四副,因为买了肉多,砍价砍不下来,屠户送了两副猪肠衣,另外又买了两副,四文钱一副,共八文钱。
林枝想着前面先探探市场,等后面每天卖得烤肠稳定了,她就找一家铺子预定肉和肠衣。
买了肠衣,还要去买盐和其他佐料。
林枝去逛了几个调料铺子,发现县城的铺子比镇上的种类齐全多了,很多在镇上药铺买的佐料,在县城调料铺子都能买到。
林枝还看到了番椒,也就是现代的辣椒。不过林枝没买,烤肠五文一根,若是再蘸辣椒面,这成本可就上去了,她不能让顾客一下子吃太好,不然很快嘴巴就喂叼了。
但她路过菜市场意外看到有人在卖葛根粉,是个半大的少奶奶,林枝激动得很,赶紧问了价钱。
少年看着不过跟陆初一差不多大,穿着短半截的衣裳裤子,光着的手背冻得通红,好不容易有人问,他赶紧道,“婶子要买就八文一斤,往常我要卖九文十文一斤的。”
林枝诧异,这玩意挖起来费力气,做起来更是麻烦,价格竟然如此便宜。
少年见林枝犹豫,立马又道,“婶子,你若是觉得贵了,那便七文钱卖你,不能再少了,我阿娘病了,等着我卖钱抓药呢!”
林枝见少年眼眶都红了,爽快开口,“行,你这里的我都买了,就按十文一斤。”
“这里有八斤,在家称好的。婶子若不信我去借一个秤称一下。”少年闻言立马笑了。
“不必,我相信你。”林枝掏了八十文钱,递给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装,“我没东西装,你这麻袋也卖给我吧!”
“不用不用,您能花多的钱买我的粉已经是恩情,这麻袋便送您了。”少年拿到钱感激的对林枝鞠了一躬。
林枝刚想再说什么,那少年已经拿着钱转身跑了,像是真的拿着钱救命,希望他阿娘能早些好起来。
两人继续在城里逛了下,路过一个卖成衣的铺子,陆丰年拉住林枝,直接拉着她进去,“掌柜的,给我娘子挑一身棉布衣裳和裤子,再给她配一双鞋子。”
“你疯了?这得多少钱。”林枝诧异看着陆丰年,这人突然要给她买衣裳卖鞋子作甚。
“你的鞋子脚趾都露出来了,冷不说,以后做买卖被人看到免不得被人指指点点。我不乐意。”陆丰年态度坚决。
掌柜的是个眼尖的中年妇人,闻言立马堆起笑脸,目光在林枝身上一扫,便有了主意,“这位相公说得在理。小娘子生的俊俏,只是操劳,肤色稍暗了些。那我给娘子挑一套鲜亮的,衬得气色好些。”
说罢,她便利落地从架上取下一套衣裳,“这件秋香色(黄绿色)的交领短薄袄,颜色清新鲜活,既不过分扎眼,又提亮肤色,搭配一条草绿色的褶裙,稳重大方些。
女掌柜说着将衣裳往林枝身前一比划,“娘子瞧瞧,这秋香色最是抬人,衬得脸蛋儿亮。绿裙子压一压,走路做事都方便,还半点不显脏。”
林枝摸着那细棉布扎实柔软的质地,心里喜欢,面上却摇头,“这颜色……太鲜亮了,我如今干粗活,不适合。掌柜的,还有没有更素净的,比如靛蓝、灰褐的,耐脏一些,我不喜欢穿裙子,裤子做活便利些。”
“娘子此言差矣,”女掌柜闻言轻轻一笑,巧舌如簧,“您正花儿一样的年纪,又是做买卖的门面,穿得精神些,客人瞧着也欢喜信任不是?再说了,这是棉布,不是绸缎,正适合您日常穿用呢。”
陆丰年在一旁连连点头,不由分说开口,“就这套,再找条合身的裤子替换裙子,干活更方便,鞋子要结实耐穿的。”
女掌柜开心笑了,立马又拿来一条同色系的棉布裤子和一双千层底、青布面的布鞋。
林枝还想推拒,陆丰年已经示意掌柜包起来,并开始问价。
“衣裳一套二百二十文,裤子一条七十文,这双鞋三十文,统共算您三百二十文。”女掌柜爽快报了价。
林枝一听,心疼得直抽气,悄悄拽陆丰年的袖子,“陆丰年,这比咱今天卖烤肠得的所有钱还要多,添一点都能买一匹布了,不要买了。”
陆丰年却神色不变,从钱袋里数出钱,稳稳放在柜上:“麻烦掌柜包起来。”
“娘子可真是好福气,这年头像你夫君这般会疼人的男人可少见了。”女掌柜麻利将衣裳包起来,递给林枝,嘴上说的都是讨巧的话,眼中忍不住带着几分艳羡。
这对年轻夫妇倒是特别,穿的破烂,那男子给自家媳妇买衣裳却眼睛都不眨,当真是个好相公。
出了铺子,林枝抱着新衣包,既欢喜又忍不住埋怨,“太贵了,咱们得卖多少根肠才能挣回来……家里孩子门都没有新鞋子穿,你这一下子给我买这么多,得多久才能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