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村的稻田一到夏天就绿油油的直晃人眼睛。
乔穗蹲在田埂上,看着一只又一只小龙虾在田里面灵活都穿梭,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年多前,她得了官府的支持,试着把小龙虾放进稻田里面养殖,没想到第一次试验就大获成功,产出的小龙虾壳薄肉嫩,比小溪里面捞的味道也更加鲜美,村民们多了一份水产的收入,大家发自内心的感谢乔穗,卖给她的价格也比从前抓虾时低了三成。
有了稳定的食材供应,乔穗的生意就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冲。
原先租下的铺面早就已经不够用了,她干脆盘下了隔壁的杂货铺,打通后扩张成了两间连排的大铺子,又换了一个更大的“禾记小龙虾”招牌,是她专门找人定制的,铺子里摆了二十多张桌子,又添了几个新的人手。
乔穗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凭着现代人的记忆,又接连推出了好几个新口味,有十三香的,红烧的,椒盐的,还有藤椒的,除了小龙虾,卤菜也添了不少新花样,卤鸭头、卤毛豆、卤藕片,甚至还有卤鸡爪和卤豆腐,都是她的独家配方。
镇里面的人见禾记小龙虾的生意火爆,不少的酒楼饭馆都跟着学做小龙虾和卤菜,可任凭他们怎么琢磨,就是做不出乔穗的味道。
有人专门去铺子里面带回来研究,有人托伙计打听她的小龙虾里放了什么香料,可乔穗的秘方都是自己亲手调制的,连最亲近的萍丫头就算知道配方,也做不出相同的味道。
乔穗心里清楚,她的优势不仅在配方,更在于她现代人的调味逻辑,在夜市摆摊这么多年,各种调料的比例都拿捏的死死的,这些都是古人没摸索过的门道,自然模仿不来。
这天晌午,禾记小龙虾的门前又排起了长队,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吆喝声和碗筷碰撞声混着小龙虾的香气,飘出半条街。
乔穗系着围裙,正在后厨检查刚出锅的蒜蓉小龙虾,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雇两个伙计。
这时,萍丫头进来了,说斜对面一品酒楼的老板王绅又站在门口盯着她们的铺子,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就不怀好意。
乔穗的动作没停,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她提出的稻田养虾获得成功,又将铺子扩张后,王绅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半年前王绅还找过她,想花大价钱买她的独家配方,甚至提议合伙经营,让她当幕后师傅,都被乔穗拒绝了。
她的禾记小龙虾是从路边的小摊子一步步拼出来的,稻田养虾也是她顶着压力试出来的,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正想着,伙计阿江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气喘吁吁的说:“穗姐,沈知府派人送来的,说是新晒的陈皮,让你煮虾时添点,解腻。”
乔穗接过油纸包,打开之后碰到里面晒得干燥的陈皮,心里添了一抹暖意。
沈宴之还是老样子,话不多,却总在这些细微之处透着关心。
她把陈皮放进柜子里,对阿江说:“等忙完这阵,挑些最大的小龙虾,给沈知府送去。”
阿江应着跑去前头招呼客人,乔穗端起处理好的小龙虾,准备放进锅里,却瞥见阿桂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阿桂是上个月新来的小厮,手脚不算麻利,但力气大,乔穗看他年纪小,家里又穷,便留了他帮忙做些重活。
可这阵子,乔穗总觉得阿桂有些不对劲,做事情总是心不在焉的,还经常偷偷摸摸地往外面跑。
她走过去,沉声问道:“阿桂,你在做什么?”
阿桂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银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连忙弯腰去捡,脸色发白:“穗、穗姐,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娘病了,我想预支点工钱。”
乔穗皱了皱眉,弯腰捡起地上的银子,有五两重,她给阿桂的月钱才二两,而且刚发过工钱,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银子哪来的?”
阿桂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是、是借的,”
“向谁借的?”
她之前实习的时候见了不少职场的猫腻,阿桂这慌张的神色,分明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阿桂被问得有些着急,“穗姐,我真的没干什么坏事,你别问了行不行?”说完,他推开乔穗,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乔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怀疑没有消减,江溪镇里,能随手拿出五两银子,又愿意给阿桂的人可不多。
她没再多想,只当阿桂是一时糊涂,偷了铺子里的钱,打算等不忙的时候再好好问问他,要是他真有难处,自己可以帮他。
收工后,她四处不见阿桂的影子,萍丫头说,阿桂家里有事,打了声招呼便提前离开了。
乔穗点点头,心里面对阿桂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店里就来了几个官差,领头的是县里的捕头周虎。
“乔娘子,忙着呢?”
“周捕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想吃十三香的,还是新出的藤椒的?”
周捕头是江溪村土生土长的人,乔穗还在村里摆小摊子时,他就经常来光顾,一来二去二人便熟络起来。
他知道乔穗做生意实在,也经常帮着照看铺子,偶尔有地痞流氓来捣乱,都是他出面调停。
可今日周捕头眉头紧锁,走到乔穗身边,压低声音说:“乔娘子,不是来吃虾的,是出了大事。”
乔穗心里咯噔一下,却仍笑着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今早有人到衙门报案,说昨晚在你店里吃了小龙虾,回去后就腹痛不止,半夜没了气。她家里的孩子现在也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秦大人下了令,让我带你回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