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说是会有救世者来结束这怪诞的一切，但鬼知道救世者什么时候来，我们等太久了，能不在下一个净业季死在神降那帮傻逼手里就不错了。”沈军叼着烟笑，笑容一样干涩勉强。

这会儿工头敲锣通知继续开工，两人不再陪林赝瞎扯，烟一收，水一收，戴上安全帽走回工地里。

林赝看着他们微弓的略显萧索的背影，心头滋味难以言喻。

……

干完一天，林赝终于拿到了工资，对于临时工，工资少得可怜，只有正式工的一半，不过林赝不在意，能当天拿到钱就行，他买了营养的晚饭回到向阳狭窄昏暗的地下室。

弯腰低头的那一刹，林赝有点不满，太小了，这里面环境也不好，临近下水道，总能听到冲水的声音，以及夜里老鼠出没的动静。

他有点难以接受，难以想象向阳曾在这种地方孤独忍耐地活了四年。

这种忍耐、不满在看到向阳缩在床上、小小的一团时达到顶峰。

他弟弟妹妹在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过过。

他快步走了过去。

地方小，他几乎三两步就走到了床边，听到动静的向阳猛地睁开眼，眼神警惕犀利，手更是从怀里摸出了那柄短小的匕首。

但还没刺到林赝就被林赝一把挡了回去：“是我。”

向阳这才稍稍放松，只是匕首依旧抓在手里，起来的时候还跟林赝隐晦地保持了点距离。

林赝看在眼里，没有点明，只是抽出破旧的折叠桌，手里金光一闪，将其恢复如初，架在床上。

向阳眼眸闪了闪，吃惊的同时警惕更甚。

林赝假装没看到地把饭菜一一摆上去，还把剩余的钱放在桌上递给他。

向阳疑惑看他，林赝轻轻一笑：“家用。”

向阳不自在地扣了扣匕首的把，还没锻炼出四年后的脸皮的他有点羞赧，为自己的小人之心，但他也没因此彻底相信林赝。

收留归收留，认识归认识，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尤其对方似乎是个强大的异能者，他更要小心谨慎。

快速把钱收起来，看到久违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向阳眼睛不由一热。

飞快眨眼把泪意收起来，向阳狼吞虎咽起来，速度那叫一个着急，仿佛慢了就没得吃一样，林赝心疼地蹙眉，想让他慢慢来，却见他把碗一放，推开他就往外跑。

林赝急忙追出去，没多久就看到向阳在最近的垃圾桶边吐起来，他饿太久，吃太急，胃承受不了。

林赝无奈摇摇头，缓步上去，用异能替他舒缓。

成年人的手掌宽大，哪怕林赝手指细长，整体手型偏纤细，也改变不了那是一只属于成年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

体温很高，高得仿佛透过了他的脊背传到了他的心里。

向阳眼睛又热了热，他想到了他的爸爸。

他打小就肠胃不好，难受的时候妈妈总会让爸爸帮他揉肚子，说是他手大，掌温高，适合。

他也喜欢爸爸替他揉肚子，热乎乎的，很快肚子就能不难受。

可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饿得胃疼的时候，再也没有那么一只手帮他摁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应该知道我收留你，不是单纯出于好心。”

“如果我说，我正好缺个弟弟，信吗？”

向阳给他一白眼，行动证明不信。

林赝哈哈一笑，揉揉他的头：“那就因为我是个好人吧，舍不得像你这样的孩子受苦。”

向阳给的白眼更大，大人的嘴，骗人的鬼，这点向阳在净业季后意识得更清晰。

林赝也没想到净业季来的那么快，他还准备带向阳换个房子住，都看好地段了，唯一问题就差钱了。

由于工地对临时工愈发苛刻，死命压榨他的工资，之前林赝还能忍，觉得有钱给向阳买好吃的就够，但目标变成带他住大房子后再被克扣工资，林赝就忍不住了。

他大闹工地一场，当着工头的面杀了几个前来维护他的神眷者，引来神降在官方的人，不得已只能暂且退回地下室时，向阳脸色苍白地告诉他，净业季要到了。

林赝这才恍然，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个过去幻境中度过了两个月。

但这真的是幻境吗？

林赝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审视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