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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业季没给林赝太多反思的时间，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间，这片天地便变了模样。哪怕是在地下，他也清楚地听到了有物体被投掷到地面的动静。

是外来者。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听到见到外来者如同一只家畜般被突然地丢进野兽圈里。

南阎浮提，神眷者，名头倒是好听，跟被圈养的猛兽有什么分别，同样只能嗟来之食。

林赝不是没经历过净业季，也不是没有过弱小的时期，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数个神眷者为了瓜分这名外来者的积分，联手折磨杀死他，手段之残忍，跟他们在净业季外老实本分的模样截然相反。

林赝认出了几张熟脸，他没想到深居简出的邻居居然就是一名黄级中阶，看他平时出门都缩着肩膀躲着人走路，一副老实怯懦的社恐状，杀起人来却眼都不眨一下，砍人手的时候仿佛砍的只是一只小小的鸡爪。

对面二楼的女大学生也一改平时的文静内向，对血肉的激动兴奋扭曲了那张还算清秀的脸蛋。她用无名指沾了点溅到脸颊的鲜血，一口塞进嘴里品尝，发出不满的抱怨，嫌低积分的外来者鲜血不够美味。

他们讨论起外来者的口吻完全不像是在评论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对一份可以物尽其用的食物点评。

向阳扒着窗棂的指节都发白了，幼小的身体强忍着恐惧，却还是从细枝末节中暴露了他的害怕。

林赝后知后觉地想到，向阳这会儿还没觉醒异能。

他轻轻搭上向阳小而窄的肩膀，两个月的时间还没能把他养胖，肩骨突兀地有点扎手。

“别怕，有我。”

向阳并没有因为林赝的承诺而安心，眼见那名外来者彻底丧命，死得不能再死，向阳当机立断，抓着林赝的手跑出门，七拐八拐拐向了另一处下水道。

【叮，前方五百三十六米，目标x2。】

林赝听到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下意识看了眼紧绷小脸往下爬的向阳。

即便没有异能，向阳也凭借着熬过一次净业季的经验判断出了自己的危险处境，第一时间选择离开。

林赝眼底浮现淡淡的欣慰跟佩服，抓住了向阳往下攀爬的小手：“别怕。”

向阳奇怪看他，拧着小眉毛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

“你第一次经历恐怕不知道，这些本地人对我们这些外来者有很强的杀意，他们还有所谓的系统能定位我们的位置，如果不尽快离开系统的感知范围，我们会像那个外来者一样被瓜分的。”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这几个算不上什么，他们还有更强的，可以千里之外秒杀我们，哦，不过也不一定是被盯上杀死，说不定在抓某个实力强的外来者时，牵连也能让我们丧命。”

向阳嘴上说的冷静，小脸却绷得死紧，嘴唇抿直，想起了不好的经历。

林赝看在眼里，想起向阳跟他谈起过的初到南阎浮提的经历，又惭愧又心疼。

他该了解小阳的，光是动嘴怎么可能让他安心。

【叮，距离目标还有，三百米。】

【叮，检测到目标x2。】

【叮，检测到高积分目标，积分上亿，请谨慎靠近。】

上左右三个方向分别传来系统提示音，林赝嘴角一勾，停了下来。

来得正好。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尽管没有异能，向阳的本能还是预感到了巨大的威胁，最后几格他不爬了，直接跳下去，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声响，他拔腿就跑。

但是很快他就刹住了脚步，前面有神眷者走近，看到他眼睛一亮又变成嫌弃：“怎么只是个价值三积分的普通人，不是说有高积分的肉猪吗？”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先拿下再说。”

那名神眷者说着就亮出了一手的苦无，随性一丢，成百上千枚对着向阳飞掷而去。

向阳直接呆在了原地。

太大手笔了，在这不算宽阔的下水道里，他根本无处可躲。

就要死在这了吗？好不甘心！

向阳恶狠狠地盯着朝他飞来的数不清的苦无，形容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的眼泪涌上眼眶，他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堆积的泪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所以，当林赝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到林赝雷厉风行地，轻而易举地杀了那名神眷者，当着他的面“吃”了那名神眷者，他才难以置信地，缓缓地眨了下眼。

眼泪滑稽地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