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不舒服。”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得那么直接，“喜欢一个人，就会在意，就会吃醋，就会做傻事。”

“比如带我来小吃街？”我问。

“嗯，”他笑了，“很傻，是不是？”

“是有点，”我也笑了，“但我喜欢。”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我说，“比收到花喜欢。”

他笑得很开心。那是今晚我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开心。

“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

我迟疑了一下，“出现又离开？”

“嗯，”他点头，“但我不希望，我在你的人生中也是一个出现又离开的角色。”

我沉默了一会儿，很轻很轻，很轻很轻地说：“不会的。”

他没有听到。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抱着花下车，陶奕也下车。

“今天谢谢你，”我说，“我吃得很开心。”

“开心就好，”他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

我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

“齐昕。”

我回头。

“那个发夹，”他说，“你戴很漂亮。”

我摸了摸头发上的星星发夹，“我会戴着它的。”

“好，”他笑了，“晚安。”

“晚安。”

我走进楼里，上了电梯。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头发上别着星星发夹，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

我笑了笑。

回到家，我把花插进花瓶，放在餐桌上。然后我走到镜子前，看着头上的发夹。

星星形状，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比那些玫瑰好看。

陶奕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他说得对。

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小时候的事，知道我所有的习惯。

他知道我五岁时吃糖葫芦粘掉牙，知道我中学时写的那张纸条，知道我发烧时需要人陪。

他什么都知道。

而我，也知道他。

知道他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知道他工作时的习惯，知道他生气时会皱眉，知道他担心时会不说话。

我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可是，为什么我们还没在一起？

因为我不敢。

我害怕。害怕在一起后会改变，害怕失去这个最好的朋友，害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的好。

所以我一拖再拖，一逃再逃。

可是今晚，在小吃街，在他给我别上发夹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我可以勇敢一点。

也许我可以试着，走向他。

手机震了，是陶奕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今天谢谢你陪我。】

我回：【是我谢谢你，我很开心。】

他回：【那就好，睡吧，明天见。】

明天见。

这三个字，突然让我期待起来。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桌上的玫瑰花上。

花很漂亮，但我不喜欢。

我喜欢的，是头发上这个小小的星星发夹。

是陶奕送我的，记得我所有喜好的，星星发夹。

我闭上眼睛，笑了。

也许，我快想通了。

也许，我不用再逃了。

星期六晚上，夏月拉我去参加一个聚会。

“都是老朋友，好久没见了，”她在电话里说，“陶奕也来，你们不是刚合作完项目吗，正好一起放松放松。”

听到陶奕也去，我犹豫了一下。自从小吃街那晚之后，我和陶奕的关系有点微妙的变化。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工作认真，说话简洁，但偶尔会做些让我心跳加速的事。

比如昨天，他在我办公室讨论方案，我正低头看图纸，他突然伸手，从我头发上拿下一小片纸屑。

“头发上有东西。”他说得很自然，然后把纸屑扔进垃圾桶。

他的手碰到我的头发，很轻，很快，但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发烫，心跳加速。

他好像没发现我的异常，继续说方案的事。

这种时候多了，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去吧去吧，”夏月在电话里催，“在家待着多没意思。”

“好吧，”我说，“地址发我。”

聚会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餐吧。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大部分我认识。

大家围着长桌坐着，桌上摆着吃的喝的，气氛很热闹。

我看见了陶奕。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对着我这边。

夏月看见我，招手让我过去，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陶奕抬起头，看见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齐昕来啦！”有人喊我的名字，是陶奕的朋友陈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笑笑。

陈昊结婚了，他老婆也在，很温柔的一个女生。

“听说你和陶奕最近合作一个大项目？”陈昊问，“怎么样，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我说，“他工作很认真。”

“那当然，”陈昊笑，“陶奕做事，从来都是最认真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往陶奕那边瞟了瞟。陶奕没理他，继续看手机。

人差不多到齐了，开始上菜，大家边吃边聊。我坐在夏月旁边，陶奕坐在我对面，隔着一张桌子。

我偶尔抬头，会看见他在看我。但每次我看过去，他就移开视线，和别人说话。

“陶奕，听说你最近又拿了个奖？”有人问。

“嗯，”陶奕点点头，“小奖，没什么。”

“又谦虚，”一个女生说，“那可是全国建筑奖，多少人想拿都拿不到。”

说话的是江梦，夏月的朋友，做室内设计的。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卷卷的，很漂亮。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陶奕。

陶奕没接话，低头吃东西。

“陶奕就是这样，”另一个女生说，“话少，但做事靠谱，可惜啊，就是太难追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江梦脸有点红，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谁说他难追？”陈昊起哄，“那是没遇到对的人，对吧陶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