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颂起身站站踌躇说：“走啊。”

管自言不信，他把教室门开大，他一推地试探说：“走啊。”

不同的语气不同的意思。

黎颂说：“……好。”

他尽量多装几本书，在书包里掏掏放放，拿拿理理，眼神瞥一瞥身后，心想：“怎么不走。”

反复几次，管自言回到班里，他一屁股坐到第二排和第四排的中间座上，他对黎颂道：“不知道用哪本书拿什么东西了，没事你装，我等着你。”

“……”黎颂再摞摞摆摆，木制课桌发出声响，他说：“你不用等我。”

管自言打眼身后的自家兄弟，他有意道：“没事，我等着你，我不急。”

“黎颂，”一直注目的唐栾开口说，“我们走。”

“啊？”黎颂以为他不喜回家写检讨，而明天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唐栾等到明天补肯定来不及交上的。

黎颂想到一个办法，他迅疾收好东西，抓起书包去前面拉上唐栾，和他跑出教室。

管自言：“……”

没防范住两人跑走的管自言教室门都忘记关，急奔出去回来又关上教室门和灯，他快速下楼追那俩人，那俩人校内朝校门奔行而去，全然丢下他，惹得管自言枭声怒骂：“我咒你们两个，别让我抓到什么，否则，天给你戳个窟窿！”

“喊什么呢！”洪元呵道。

“老，老师……”学生见老师，管自言认错诚恳地说，“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学校。”洪元背手，持他的保温杯边走边告知学生校园行事风度。

管自言：“是是是，是学校。”

冽风呼过脸颊，接连擦过眼角，校外中学大道，黎颂拉着唐栾一路跑到萍姨小吃这来，到了地方，他喘歇地笑说：“我们进。”

唐栾转下右手手腕，跟他进支起的棚里一起坐，黎颂取书包放下，老板萍姨笑道：“放学了哈，吃些什么啊。”

黎颂自己低头笑下，想起上次他自己吃完两碗米线，他问询唐栾道：“你回家吃还是在这吃点？”

“那你来？”唐栾不知黎颂的意思。

黎颂和老板道：“阿姨你先忙，我们想想吃什么告诉你。”

“好。”萍姨说。

黎颂从书包找出两支笔和两个本子，分给唐栾和自己，“我们在这写吧，”他说，“检讨书。”“检讨书”三个字他用力压压音，小声和唐栾言语。

唐栾懂了。

他道：“来碗面吧。”

话少的人果然言简意赅，见他打开本子，黎颂笑喊老板：“阿姨，两碗你家招牌面。”

“哦，”萍姨起锅笑应，“好。”

黎颂不知道唐栾的两千字检讨要写多长时间，但他知道自己的千字检讨所用时长大概一小时左右，等他写完再说吧，回家应该不晚。所幸上次的事过后，他给他妈交代过，如果放学回家得晚，那一定是些不可抗因素阻挡，比如问人题、写作业等。

他妈会相信的，事实确实如是。

萍姨的两碗面做好，她给两位同学端至桌上说：“有点烫，小心。”

“好。”黎颂移下书包，放到另一边。

萍姨觑了一眼东边同学的作业说：“检讨书，写检……”

唐栾书写的速度停一停，萍姨道：“那个我不太懂啊哈，……我给你们拿盏灯吧，放桌上写字亮。”

“谢谢阿姨。”黎颂说。

萍姨将自己用不到的台灯打开，放到他们桌上：“没事，你们用。”

换了季天气生变，昼短夜长，白色炽灯交织于黄色普灯中，它们为两位同学照亮同一时的光阴，黎颂吃面提醒对方地说：“先吃，班长。”

唐栾搁笔，他把本子放到不易溅洒汤水的桌落，才搅动碗里的面。

过会儿，他们吃完面的碗筷放桌，萍姨看到给他们收一下，让他们放心写作业。

此刻正当先的作业是检讨书，语文作文本的田字格中，一页一页帮他们记过数字，黎颂高估自己了，他写五百字便耗时将近一小时，“还要再写一个小时吗。”他手上摩挲着笔，看看夜空地心中想。

唐栾随他看天，自己合笔把凳往后推地说：“回家，黎颂。”

“好。”发现回答太快，黎颂重说一字，收书包慢慢言：“好。”

唐栾点头，黎颂的作业本和笔，他没还，他收着说：“这个，我借一下。”

“好，可以。”黎颂不介意他用，更不介意让他借走用。

他和唐栾一道离开，走时，黎颂还灯和热心老板道：“阿姨，谢谢你，我们走了。”

“好，你们走啊。”萍姨接过台灯说。

他们走在月光下，总不知靠近是什么感觉，但靠近对方定是极为愿意和欣喜的，唐栾不明黎颂，黎颂不知唐栾，他们彼此互看，视线多是停留。这份安静的由来，他们只知自己不知对方，但他们不想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