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三人搁后边两排，管自言坐最后一排，唐栾坐倒数第二排，黎颂提个凳子出来坐这两排的过道间，他说：“班长，我们元旦是班里办，还是学校统一办我们报节目。”

唐栾道：“没说往学校报节目，我们班里自己办。”

管自言说：“你消息不灵通，唐栾，学校办，我们班选两三个节目就够了。”

黎颂问唐栾：“不清楚吗？”

唐栾说：“可能学校再次通知的，我不知道。”

“我不告诉你们了吗，”管自言说，“兰花指搁外头讲的。”

“？”

黎颂和唐栾对下四目，他们五班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洪元老师的外号。

可以说兰花指声名在外，洪元老师的可信度很高。

黎颂道：“我们准备了什么节目。”

唐栾和他说：“没有准备，没有人报。”

“……”

黎颂道：“本周快过完了呀，班长，咱们还没……”

“嗯，”唐栾说，“现在想想，你有什么表演。”

黎颂说：“你们想，想完我配合。”

“……”

席二丫接过话茬笑来：“可以跳舞。”

“可以唱歌。”莫菱来。

“可以跳舞唱歌。”章汴来。

管自言抬手阻止过来人接下来的话，他说：“你们要是跳舞唱歌，尽管报上来，我们说的是我们可以有什么节目。”

“我们说的也是啊。”章汴和莫菱说。

“没错啊。”席二丫说。

“……”

本来三人讨论，现在六人共同商讨，各抒己见，不知谁高声了一下，教室后门被一脚踢开，洪元看着他们。

“？”

“……”

“干什么呢？”洪元背手斥问。

章汴说：“声音大了点啊，老师，不好意思。”

“干啥呢，说什么。”洪元问。

管自言说：“我们讨论元旦呢，老师，到时报节目给学校。”

洪元听听，道：“给学校报？学校没组织你报什么，不是各班自主办吗，我听错了？”

其他人：“……”

经一番饶舌话语沟通，众人这才知道有个误会。

洪老师想给学生们申请学校组办，舞台更大，但学校没讲，他就外面说几句，没成想被五班学生听去，致使错误消息传达。

管自言愣神，其他人看他。

黎颂说：“我们本班办，班长。”

“是。”唐栾对他点头。

洪元老师离开。

元旦节目的事儿暂告一段落，放学除席二丫回家，他们都没走，留教室班内琢磨这个黑板报。

章汴帮莫菱写字，回头一看那三人怪逍遥，都坐凳上支腿，看着像是思考，黎颂居中，管自言和唐栾一左一右。

章汴扔掉粉笔可真无奈，他笑笑，“冥思苦想啥呢，帮忙。”他刚说完，莫菱拿东西直接把他写的黑板字擦掉。

黎颂倒有认真想地说：“画个鼠。”他腿放下，唐栾也放下和他一块站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就有这样的默契，旁人愣一愣。

章汴看到莫菱把自己写的字擦去，他问：“你怎么擦了。”

“该练字，章汴。”莫菱说，她不过多说。

“哦。”章汴摸头。

彩色粉笔一盒，黎颂拿走，他对着黑板笑上一笑，他想在这上面画个鼠，他和唐栾道：“你画吗。”

唐栾抽他手中盒子里的两三根粉笔，说：“可以画。”

黎颂转回头，自己没控制好笑容又笑了笑，他别别脸才勉强收笑。

管自言没参与，他清风明月他不争这理，他对着两人身后盯滞半天，他让章汴给他讲个题，讲到一半，莫菱拿作业过来坐。

章汴看人，“？”

莫菱说：“他们画就画吧，帮我的忙，我写作业。”

写作业的三人埋头做作业。

黎颂和唐栾两人合力忙两个多小时，航海的船和生肖活灵活现，迎元旦新年福的字体排版生动有趣，戊子年寄语学生和老师，还有船上闪耀的红旗。这块黑板，他们已经烙上一片属于两人的同刻光景印迹，存有的美好价值高于参与的完工价值。

“你真厉害，唐栾。”黎颂说，他不吝夸赞。

属实上面东西大多出自唐栾的手，他只是提供个思路或想法，生肖鼠画得太矬，这墙上灵动的一只依旧是唐栾的画功底蕴。

“洗手。”唐栾说。

手上满是粉笔笔屑，黎颂看看自个的手，他确实需要洗个手，但是唐栾手上的更多。

转身，晚上开灯的教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片刻还不见人，黎颂说：“他们走了。”

“看前面。”唐栾说。

前面老师讲课的黑板，赫然有几个白色粉笔书写的大字，字体直白的是“再见”，后面加个感叹号；字体委婉的是“谢谢”，后面加个括号里面有“大恩”二字；字体歪扭的是“拜拜”，后面画个圈，是句号结束。

看来他们真的走了。

黎颂挂上书包，他和唐栾一起关掉教室灯和班级门，他们下楼，在外面的水池拧开水龙头把手洗。

出来学校，晚灯下没走几步的他们，一个放慢脚步，一个停下的唐栾道：“黎颂。”

知其喊声，黎颂朝他过来，一个拥有宝贵年华的独一无二男孩，就这样切实走入了一位年少者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