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丢桌，黎颂身体朝后靠点把手放腰，左手则搭自己桌边，饶是阔佬姿势地心想：“字写得不错，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旧官给新同学一个下马威，话重了。”

同桌章汴停笔书写，手伸长拿起纸不动地看内容看人，黎颂用眼神给他指前面出自谁手的位置，章汴一丝笑容看着有趣的新同桌，灵光一闪提笔，纸上加了几个读起来更加通顺的字原处放回。

黎颂同学逗号后面被章汴一个笔画打个对勾，加几个蜿蜒如坐山车的字迹：室内课秩序。

“别谢。”章汴说。

黎颂：“……”

正规字体混进几个冒牌仿体，一种评委全部驳回的反差。

这节自习课除去这一点小插曲，黎颂不难熬，本身他不是难熬的那种学生，题他会琢磨，术他会演算，本质上还是另一个学校的佼佼者。

但育德中学的佼佼者太多，黎颂还没到这个学校，就已经知道这所高中的名望，就是学习差的丢到这个学校来也能给你补拙，所谓天道酬勤，勤能补拙是一，教学资源是二，方式方法是三，学费涵盖其中。

黎颂当年初中升高中考上的是公立学校，不过是因为一些事才转来的。

中午放学前往食堂吃饭的路上，同桌章汴和他右边那个同学在他一北边和南边。

南边的这个右边同学，他说：“你怎么就转到我们这个学校来，其实我们这个学校很少有转校生，我们班没有过，不知道其他班级，我们班你是第一个。”

“不奇怪吧，很奇怪吗？”黎颂感觉他们对自己因为什么转来这个学校的原因有点兴趣。

章汴说：“不是奇怪，课堂我看你做的题思路挺对，学习应该不差，那学习不差，转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了。”

“什么？”可能正是好奇的年纪，黎颂对同学的猜测也止不住好奇。

莫菱路上见他们三人，走到他们前面问：“你们去食堂吃还是外面吃？”

黎颂看看，这是不少同学去食堂吃饭的路，他不知道具体路线，但走的路线应该是食堂。

右边同学下颚一抬：“你看我们走的路。”

倒是章汴问：“你去哪吃？”

作为新同学，黎颂不太熟悉吃饭事宜，他看同桌和同学的反应。

“你去哪吃呢，”莫菱说，“新同学你是叫黎颂对吗。”

“对，是我的名字。”黎颂说。

“滴”，一位女同学骑自己的代步电车来，先是和旁边唐栾打个招呼：“班长好。”

“嗯”，唐栾点头，和他们走的方向不太一样。

在听到“班长、唐栾”，章汴和黎颂的右边同学转了身，当然黎颂也是。

章汴喊道：“班长，你和我们一起吃吗？”

莫菱上前走两步拍他，“班长生病着呢，他回家吃。”

“嗯，你们吃。”唐栾走慢两步说，他还看了看其中的新同学。

骑代步电车的席二丫同学要走，莫菱拦住坐上去说：“二丫，我还是和你一起吃吧，顺便看看花。”

席二丫同学圆脸笑说：“好，到我们家看，有新品种。”

莫菱说：“嗯，公主已经上车，请席二丫同学慢点。”

“好嘞，出发。”席二丫的电车碾过校园路。

“班长我们先走了。”莫菱说。

席二丫也说：“班长我们走了啊。”

“好，好。”唐栾的方向无疑校外。

黎颂顺他走的地方看去，章汴和身旁两人指指校门：“看这俩女生，见色忘义，都不和我们打招呼就走。”

“人家凭什么和你招呼呢。”原来的右边同学说。

“不是……，我们，我们！”章汴意指他们仨。

哪个看法都不一致，黎颂往前走一步，转身后退说：“我出去一下，你们先去吃。”

他们：“……”

这也是见色……忘、义？

黎颂小跑出去，校外两旁的绿荫大道，一人行道支路旁，黎颂从校服和行人的身影中，望到班长高高的个头小路上微风吹起那敞开的衣角轻快走着，人群之中着实亮眼不难辨别。

他过去拍拍人的肩，唐栾回头之余，黎颂两手背到腰间后方从另一侧探头出现，走到前方他倒退着行。

观察着班长双目里的眼珠流动，他带着口罩的脸看不出有什么别的表情，不过黎颂已经知道班长的长相。

他说：“班长好啊。”

“嗯。”唐栾手抱臂，恰似是成防御姿态回应班级成员。

“你这是什么意思，班长。”黎颂问。

不回答废话，唐栾说：“你有事？”

正好走到学校外边便利店门口，黎颂瞧下里面，转过头来说：“班长你等我一下。”

唐栾没有停下，他走到便利店门口停放的山地车，再问：“有事。”

“你就等我一下，半分钟。”黎颂边说边走上便利店台阶。

唐栾不说话，他扶着山地车的把手，校服内黑色圆领衣的身子向后靠一靠没有动，算是默认可以。

黎颂便利店结过账出来一笑，伸手向唐栾递出一个单独包装的黑色东西：“这口罩给你，班长，下午可以换换透透气。”

看来是没事，唐栾打开山地车的锁，推开地上的支架，“不用了。”他推车走说。

黎颂赶紧挡前手放人自行车的把手阻人路说：“带路小恩你忘了，送你的。”

又说：“我知道你这样是避免传染，可是有时候见见光也是好的，不过呢你现在还没去掉，我呢送你一个，给。”

大概是想快些走吧，唐栾点头，接了他的口罩，跨上山地车蹬着回家去。

“老板！！！”一些校外目睹全过程的女生冲进便利店，把店里吃过午饭正要打盹的老板吓得不轻，魂都要飞几下的不敢怠慢给她们找要的东西。

门口黎颂摁下自己耳朵，怎么会这么大声，他外面跑回去，来到校内食堂。

饭菜所剩不多，幸好他耽误的时间不算长，无需排队直接过去就可以选挑食菜，结账的时候窗口师傅和黎颂都犯了难。

窗口师傅告知他学生吃饭只能用饭卡，黎颂说自己是新同学不知道，等下次的时候再用饭卡，这次先用现钱。

窗口师傅秉承着规范还是说不行，要不去充饭卡，可是工作人员下班。

黎颂想看看食堂里有没有班上那两个熟人或者能借给自己饭卡的好心同学，他用一用再还，不想一位踩着高跟鞋烫发的老师过来给他刷了饭卡。

这老师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黎颂上午上的第一节课就是她教的。

英语老师刷完卡对学生说：“吃吧。”说完她回去继续吃自己的饭。

终于可以吃到饭，说实话黎颂真有些快叫肚子，但他端完饭立刻来英语老师这边，把老师帮他刷饭卡的钱用现金还她，“谢谢老师。”

英语老师看下桌说：“正正好。”

“坐下吃吧。”英语老师指对面的空位置。

“好。”旁边没别的老师，黎颂看下空位就顺便坐下。

对面英语老师搅米饭粒填嘴，嚼两下才开口和学生说：“你哥很忙？”

“啊？”黎颂咽口噎着的食物喝口汤，“你认识我哥？老师。”

“我们大学同学。”英语老师说。

“哦。”黎颂想一想，说：“我哥没和我说过这学校有他大学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