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呢，唐栾，你该和我说什么，消息我给你发出去你可还没回，电话怎么也不在旁边，……你还要那边上学？”黎颂说。

唐栾说：“……对不起。”

黎颂握紧电话，身后汽笛和自行车的铃声在他耳畔都好像消音般，他仿佛是一个沉浸自己世界的人，只听得到对方那一句“对不起”，声音不大，不想震耳欲聋。

但他还是鼓起他的勇气，说：“什么意思，……你要和我分手吗？”

“不是……”唐栾在电话中说。

唐老爷子拿走他的手机，一些话是什么，他这个长辈自然也猜得几分。

再次按下听筒，唐老爷子说：“小颂啊，懵懂的时候两个人有些感情是没错的，唐栾有唐栾的人生，你也有你的轨迹，他不会回去了，这个国内的电话嘛不好用，号码要换掉的，你也别打了，祝你啊学习顺利，人生嘛肯定会好。”

唯恐对方就这样挂断电话，黎颂忙做反应：“让唐栾说。”

“让唐栾说，唐爷爷。”黎颂带有两分请求的语气。

唐老爷子说：“哦，让唐栾说啊，好，那让唐栾说。”

唐老爷子把手机松开，示意外孙可以接，可是唐栾根本没看外公的眼神，他只是红了眼，犹豫着把手伸过去，快要碰到手机的那刻，他眼泪悄悄落下，外公也在这一刻让手机掉落，破了外壳。

耳边传来终止通话的长音，黎颂的一滴滴泪掉进电话亭的数字拨号上，流到缝隙里。

他走出电话亭，北风呼啸地响，迎面风向他吹来，鸣笛声叫人注意安全躲一躲，路上的声音层出不穷，没有一句是他要等来的人声。

走到一个公交站，站牌下的长条椅空着，黎颂取下书包，东边放下，西边他坐，这路公交车过一辆又一辆，一次接一次，每回的公交车门都会为他打开，每回他都不坐，这个公交车没有他的终程，他是坐来歇歇发着呆，眼泪就不听劝自己掉了。

等到晚上他才拎起书包回到家，饭没有吃，进屋关上房间门，书包往床一丢，他整个人坐到电脑桌前，干泪贴在脸颊，皮肤好似冻裂开来，他打开电脑，还没登录账号，房间门被敲了敲。

他妈徐兰端着碗饭进来，看看他，又瞧了下屋内电脑，给他把一碗汤面搁桌，“吃饭。”

徐兰没有多余的话，他妈给他关好房门走了。

电脑已经开机，但黎颂按了主机上的开关键，他把电脑关了，没有登Q。

隔一段时间，他才登录进去，发现并没有唐栾的消息，一连刷新几次，检查网线检查电脑，检查账号，就是没有唐栾发来的消息。

鼠标点进和唐栾的聊天界面，黎颂的手放到键盘上要打字，心里酝酿好说什么，下手打字的时候，摸摸键盘，踌躇过后，他把手蜷了起来。

……以后他再也不登这个号了。

可还没等以后过去，隔几天，他就又登录社交号，没人的消息。

黎颂骂了两句，特么的这个号不要了。

忍不住，隔半月他就又登录账号，没人的消息，头像几次都是灰的，半点消息没有。

黎颂还是骂了两句，特么的这号要注销，点注销的时候，黎颂迟迟没敢下手，特么的让这号自生自灭吧，黎颂退了出去，他不玩Q了，以后不玩了。

时间有多快呢，他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一晃大学走完。

参加工作不到一年，他从电视台离职，这个工作其实是很不错的，对他的选择性也多，前景来说是非常可观向上的，可他心里总被什么揪着一样，要他想回立北扎根。

听说现在城乡建设有很多机会，他不安于现状，得自个看看走走。

刚回来，他的手机微信就收到了曾经好友的聚会邀请，他当然乐意前往，原来他们都在立北。

家里的车开到半路好像抛锚了，正当他打拖车电话报送位置，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当即一抡拳朝他脸上揍，黎颂猝不及防手机差点打掉，愣下腮帮疼地道：“我靠，我不就车坏了吗，怎……”

“妈的，”看清来人是谁，黎颂骂一声，手机倒转个圈放兜，大阔步地走过去还打，“你窜出来干嘛。”

来人也是卯足了劲，拳头硬得很，腿脚干脆利落，“谁让我在这碰到你呢，看到你不打一顿不解气。”

黎颂的拳头不能说气势，但极具刁钻，专挑脸上打，“你牢坐够了吗，几年啊，才出来的吧，你给关家当狗，活该。”

“我当不当狗我都活着，你哥死了呀。”这人地上揣着黎颂的腹部弹起，咬牙切齿看着黎颂，拳头再次握紧，恰巧巡逻的警车路过这里，他打完人跑了。

黎颂伤势倒是不重，被迫在去往朋友聚会的路上先去了一趟警局留下笔录。

他打车来到众乐门，一家很多人叫得上名的KTV。

作为聚会的牵头人，管自言收到他快要到的消息，从门口出来笑意盈盈接他：“呦，兄弟，你可来了。”

“耽误没。”黎颂说。

“不耽误。”管自言瞧他，“你这脸上怎么回事，去哪伸张正义了？”

抬脚上阶，黎颂跟着他走，“被狗抓了，丧家之犬，咬人的很呢。”

“谁啊？”管自言若有若无行为看来正常不过地瞅了一眼别处问。

众乐门是个好地方，人一到这，心情就明显不错，忘掉不愉快的事，黎颂道：“不说了，扫兴。带路啊，你干嘛呢。”

黎颂低了下头，不经瞥见管自言微信聊天界面“唐栾”两字，他别过头，当作没有看见。

管自言回完微信给他指路，“来兄弟，走这。”

“嗯，”黎颂走说，“都请了谁，不认识的我不会说话，我可是要走的啊，你这个大导演，可别搞我。”

到了包间，管自言推门，“我就是个入门的小导演，小成本的网剧，哪有什么大制作，称不上大导演，别开我玩笑。”

“那我能进去吧？”黎颂的脚停在门边，他将笑不笑地问，似乎想确认什么。

管自言听懂弦外之意，黎颂准是看到自己刚发的微信，那他指定是要保眼前兄弟的友谊，他把包间的门敞开，以名誉向黎颂保证：“只管进，都是我们毕业的那几个。”

“好。”黎颂进去。

章汴开酒，自己先搁里面喝上了。

见黎颂到来，他点一下头招呼，问他脸上的伤，又拔开酒塞，给人倒上一杯放下，“怎么样这地方。”

光打的地方怡景抒情，吸人眼球，好像到这里就想与世隔绝，黎颂坐下道：“只要不赌不嫖，是个好地方。”

章汴拿起刚没喝完的酒杯自个翘腿倚沙发背，对面的屏幕放着传遍大街小巷的MV歌曲，听到歌词里的话，章汴突发奇想道：“你看这歌词里唱的，黎颂，你有什么遗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