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镜辞,或许至今都不知道,她幼年偶遇的那棵“有点特别的大树”,以及那些“好玩的游戏”,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与这被天下共诛的魔头映山,竟有着这样一段荒诞又致命的“师徒”之缘。
她们回到山谷那个静谧的小院,窗下,沈镜辞仍端坐案前,木陶杯飘散出热茶的雾气。
映山虚影静静望着着她,模糊美丽的脸上无喜无悲,【是你——】她的声音带着亘古的漠然,【让她使出了完整的“万象墟”。】
宓泠心头剧震——
所以,在无量谷,并非沈镜辞为了救她而动用禁术,而是她被逼到绝境,本能的使出了这烙印在她修行根基最深处的、源于魔头的终极力量!
【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
映山转向沈镜辞房间的方向,幽幽的目光似乎透着一丝暖意,【不做什么。只是来看看故人。顺便,提醒你一句。】
她重新看向宓泠,双眼似乎能洞彻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你日后最大的劫——】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楔,敲入宓泠灵台,【非天非地,非我非敌。】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欣赏宓泠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与警惕。
【是你此刻心中,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宓泠心头猛的一跳,某种模糊的预感让她脊背发凉,下意识反驳,【胡言乱语!】
映山不以为意,继续用那平淡到残酷的语气说道,【你为她所做的一切……最终都会——】
夜风骤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那虚影一阵波动,后半句话语似乎被风吹散,又似乎本就未曾说全。
【……成全我。】
最后三个字,轻如叹息,却重若千钧。
宓泠怔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最放不下的人?什么意思?这魔头到底在谋划什么?可看她如今这虚弱残魂的模样,又能谋划什么?
她尚未理清头绪,映山的残魂已消散离去,如同滴入水中的墨,隐入那夜色中。似乎真的只是来看看当年种下的因,长成了什么样的果。
虚影如烟散去,再无痕迹,仿佛方才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月下迷梦。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属于万年前巅峰魔头的冰冷寂寥气息,以及宓泠识海中清晰无比的记忆画面,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宓泠独自站在原地,月光将她身影拉得细长。书房里,沈镜辞似乎翻动了一页书卷,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宓泠强行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将今夜所见所闻暂时封存。当务之急,仍是沈镜辞的伤势。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