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颤抖得更厉害了,不知是出于更深的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想让阿惜看到她这副模样。
楚不惜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开小狐狸黏在汗湿脸颊上的乱发,露出她苍白如纸、满是泪痕和灰尘的脸。那双琥珀色的深瞳此刻空洞又破碎,盛满了屈辱和痛苦,望向楚不惜时,只有一片茫然的死寂。
然而,在贾似真得意的目光和四周悄然聚集的、或明或暗的视线中——
楚不惜微微倾身,附在小狐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却奇异的穿透了一切嘈杂的声音,轻声问——
【小狐狸,你喜欢我吗?】
小狐狸愣住了。
浑身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喜欢?什么是喜欢?是糖糕的甜?是新衣的暖?是那句“不要丢了自己”?还是……眼前这个人,一次次出现,带来疼痛之外的、陌生却让她心悸的东西?
在屈辱的深渊里,在痛苦的泥沼中,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她灵魂深处最微弱、却也最真实的一点涟漪。
她不懂那么多复杂的情愫,她只是……不想再回到鞭子下,不想再听到“畜生”的称呼,不想……再也见不到阿惜。
于是,在满身伤痛和满脸泪痕中,她遵循了那一点本能,极轻、却极其坚定的,点了一下头。
楚不惜看着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掠过。然后,在贾似真骤然变色的表情和四周瞬间死寂的空气中——
她低下头,吻住了小狐狸沾着血和泪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安慰,而是一个清晰、坚定、甚至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吻。温柔,却不容置疑。她的气息清凉,仿佛带着远山风雪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小狐狸周身的血腥与绝望。
小狐狸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极大,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楚不惜近在咫尺的、平静的眉眼,震惊得忘了呼吸,忘了疼痛,忘了周遭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阳光,树影,斑驳的血迹,四周惊骇的目光,贾似真铁青的脸……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个吻,一方带着随意却坚定的力量,一方在极致的震惊中,懵懂的承接。
良久,楚不惜才缓缓退开,指尖拭去小狐狸唇边一点未干的血迹。她直起身,环视鸦雀无声的院落内外,声音清晰平静,却如玉石坠地,字字铿锵——
【本盟主下山途中,与她患难与共,暗生情愫。天道有情,众生平等,盟规千条,哪一条写了不许盟主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