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盘打得好;即便不成,也可辩称是担忧阵眼异动,最多落个“行事莽撞、擅闯阵法”的小过。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玉魄石清辉的刹那——
一直静立未动的楚不惜,倏然抬眸。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简简单单的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凝脂。
贾似真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麻木失去知觉。前冲的势头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指硬生生遏止,他闷哼一声,踉跄倒退数步,惊骇欲绝的看向自己瞬间无力垂落的手腕,又猛的抬头看向楚不惜。
对方依旧站在原地,衣袂未乱,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只苍蝇。
碾压!毫无花哨、绝对实力下的彻底碾压!
计划落空、反遭羞辱。
【你!你!】贾似真喉头发甜,又惊又怒,他惊觉自己判断失误,楚不惜根本没有伤重!但事已至此,他若灰溜溜退走,颜面何存?
电光石火间,他强压翻腾的气血,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语气却故意放大,带着委屈与大义凛然,【楚盟主!属下只是一心担忧阵眼安危,心急之下出手鲁莽,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此吧?您竟下如此重手!难道这阵眼异动,这宝石安置,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怕人查看不成?!】
他如疯狗般胡乱攀咬,即便夺石失败,也要咬定自己是出于“公心”,最多担个“擅自行动、方式不当”的次要责任。
楚不惜漠然的看着他表演,并不接话,那眼神如同看跳梁小丑。
贾似真被她看得心底发毛,但戏已开锣,只能硬着头皮唱下去。他转向一旁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的小狐狸,将满腔邪火与挫败感化作更深的控制欲,厉声喝道,【畜生!还不跟我回去!】
小狐狸浑身剧烈一颤,从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中惊醒。她看看脸色铁青、狼狈却强撑凶狠的贾似真,又看看神色淡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楚不惜,巨大的茫然和恐惧攫住了她。
长期驯化出的服从本能让她下意识的挪动了脚步,却又在触及楚不惜平静无波的目光时顿住。
她的唇瓣几度开合,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颤音,望向楚不惜,【阿惜……如果我选他,没有选你……你会生气吗?】
花林的香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楚不惜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清晰而平静,穿透令人躁动的花香,【不会。】
小狐狸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又像是更深的无措。
楚不惜看着她,缓缓补充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要刻进她懵懂的灵魂里——
【小狐狸,不要丢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