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匣长约三尺,非木非金,表面黯淡无光。
唯有中心刻着一个极其简约、却仿佛蕴含无限锋芒的徽记——一道垂直的竖线,如同斩开天地的剑痕。
剑匣出现的刹那,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一种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剑道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眸,无声地弥漫开来。
梵欢感受到着这股令人心悸的剑压。
她强忍着神魂的不适,看向少年与剑匣,心脏狂跳。
这气息……与幻境中那七剑横空的绝杀之阵,同源!
“不周。”白衣少年低声念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他左手托着剑匣,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在匣盖之上。
“铿——!”
比之前清越十倍、百倍的剑鸣轰然炸响!
并非一声,而是层层叠叠、仿佛自洪荒时代穿越而来的连绵震鸣!
剑匣并未完全打开,只是匣盖微微错开一道缝隙。
刹那间,七道色泽各异、却同样璀璨夺目、蕴含着迥异天地法则的剑光。
如同七条被囚禁已久的太古神龙,自那缝隙中咆哮而出!
七剑并未完全脱离,而是环绕在白衣少年身周,首尾相连,剑气勾连,瞬间构筑成一个浑然天成、笼罩方圆十丈的绝强剑域!
剑域之内,法则似乎都被改写。
袭来的黑影、幽光锁链、神魂吸力,甫一进入剑域范围,便被那无处不在、凌厉无匹的剑气切割、碾碎、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七色剑光流转,映照着白衣少年俊美而肃穆的侧脸,额间剑纹熠熠生辉。
他立于剑域中心,衣袂飘飘,宛如剑中帝王,执掌万剑生灭。
湖心的黑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煌煌剑威所慑,翻腾之势微微一缓。
白衣少年趁此机会,并指再点,七道剑光中,那道炽烈如大日、呈赤金色的剑光倏然分离,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虹,以无坚不摧之势,狠狠刺入湖心最浓稠的黑暗之中!
“轰——!!!”
这一次,终于有了实质的巨响。
整个湖泊剧烈震荡,漆黑的水面炸开滔天巨浪,湖底传来某种东西碎裂的哀鸣。
那针对神魂的吸力戛然而止,漫天黑影也如同失去根基,迅速消散淡化。
最为耀眼的剑光完成任务,灵动地一个回旋,重新没入剑匣缝隙。
其余六剑也依次收敛光华,剑域缓缓消散。
白衣少年翻手收起剑匣,那令人窒息的剑道威压也随之隐没。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额间似有细微汗意,但神情依旧带着那种举重若轻的随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目光越过湖面,直直落在对岸沉默伫立的梵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喂,小姑娘,我们还挺有缘,看了这么久,也该报个名号了吧?还是说,你被我吓傻了?”
他的声音清朗,在渐渐恢复平静的湖面上回荡。
梵欢缓缓抬眸,隔着正在平息波浪的墨色湖水,与白衣少年目光相接。
四周是迷雾散尽后更显荒芜的礁石,脚下是幽深未测的湖水。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梵欢屏住呼吸,眼中光彩流转。
然后,她清晰地回答了两个字:
“梵欢。”
白衣少年闻言,眉梢微动,似乎觉得这名字有些意思。
他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嘛,叫皆晏。苍穹为盖,四野为宴的‘皆晏’。”
他拍了拍腰侧已隐去形迹的剑匣所在,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
“也是未来的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