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随意地搭在腰间悬挂的古朴长剑的剑柄上。
剑未出鞘,已逸寒气。
少年目光随意地扫过梵欢,带着几分打量。
梵欢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这身姿,这气度,这额间剑纹……与在白逸星问心路幻境中所见的白衣男子,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这人看起来更加年轻,少了幻境中那份历经沧桑的漠然,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未曾完全收敛的锋芒与玩世不恭的懒散。
不等梵欢理清思绪,那白衣少年忽然挑了挑眉,目光掠向她身后某处浓雾,懒散地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磬相击,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随意:
“啧,这迷境怎么还变了个人出来。”
话音未落,异变忽生。
梵欢身后雾气猛地剧烈翻滚,数道完全由灰色雾气凝结而成、形如鬼爪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自她背后暴起,带着侵蚀神魂的阴冷气息,狠狠抓向她的后心!
梵欢寒毛倒竖,她竟完全没察觉到背后的袭击!
她想闪避,但身体在震惊中慢了半拍。
眼看那雾爪就要触及她的背心。
“麻烦。”
一丝不耐的轻啧声响起。
“铿——!”
清越剑鸣,如凤唳九天,刹那间穿透重重迷雾!
梵欢甚至没看清那白衣少年是如何动作的。
只见一道雪亮得仿佛能劈开混沌的剑光,以超越视线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自她身侧一掠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数道狰狞的雾爪,连同它们后方雾气中隐隐浮现的一团不断扭曲变形的灰色核心,在这道看似随意挥出的剑光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化为最原始的雾气微粒,随即被剑气中蕴含的某种堂皇正大的意蕴彻底净化,再无痕迹。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剑气余波拂过梵欢的耳畔,带来一丝凛冽的凉意,却奇异地没有伤她分毫。
白衣少年不知何时已将长剑归位。
他依旧站在原地,姿态甚至没什么变化,只是搭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片灰尘。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梵欢,那双懒散的墨色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喂,小姑娘,修为不怎么样,胆子倒是不小。一个人就敢闯这里?”
梵欢一愣,意识到少年口中的小姑娘是自己,于是她答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正当她还想说什么时,眼前的少年却忽然面露惊色,向后退了半步。
“我事先说好了,我只不过是顺手救你而已,不用以身相许!”
闻言,梵欢一愣,呆了好一会儿后,才半笑着嘴角说道:“哈,恩公说话真幽默。”
梵欢又张了张嘴,再准备说什么时,眼前的少年却转身就走,边走还边说:“狭路相逢,顺手一救,姑娘不必挂念!”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迷雾中。
梵欢沉默,平静的看着少年逃似的背影。
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性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