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老头的语气有些急切,又有些畏惧,“北边……冰崖那边?”
阿寻看向他:“冰崖?”
“对,很高的冰崖,下面有片空地。”老头比划着,“老辈人说,那里是‘死眼’的入口,进去就出不来。但前些日子,有人看见那边……有光。”
“光?”
“嗯,很亮的光,蓝汪汪的,冲上天,又没了。”老头压低声音,“后来,就有更多不好的东西在附近活动了。镇上丢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阿寻莫名心头一震。
蓝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头忽然问,目光紧紧盯着阿寻,“寻常人,走不到这里。”
“为什么?”阿寻问。
老头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小白,然后低下头,继续挑火。
“汤好了。”
他拿起两个豁口的陶碗,从铁锅里舀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递给阿寻和小白。
汤很浓,很咸,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已是难得的热食。
小白吹了吹,小心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胃里立刻暖了起来。
阿寻也慢慢喝着。
“今晚,你们就睡那边角落。”老头指了指屋角一堆干草,“我守夜。”
“多谢。”阿寻道。
老头摆摆手,不再说话。
夜深了。
火塘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暗红的炭。
老头裹着一张破兽皮,靠墙坐着,眼睛半阖,似乎睡着了,但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短刀。
小白躺在干草堆上,辗转难眠。
屋外,风声呜咽,偶尔夹杂着几声短促、尖锐、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嚎叫,远远传来,又迅速被风雪吞没。
这镇子,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而他,躺在坟墓里。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阿寻。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苍白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虚幻。
但小白知道,她没睡。
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身下的干草。
一下,两下。
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后半夜。
风似乎停了。
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镇子。
连远处那些不知名的嚎叫,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
很轻,很慢,很有节奏。
三下。
和傍晚时,阿寻敲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老头猛地坐直身体,手里的短刀握紧,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喘息。
小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阿寻缓缓坐起身,目光清冷,看向门的方向。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不疾不徐。
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催促。
“谁……谁?”老头的声音干涩发抖。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那敲门声,固执地,一下,又一下。
笃,笃,笃。
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格外瘆人。
老头额头冒出冷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向阿寻和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求助。
阿寻没动。
她只是静静听着。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门板:
“门没锁。”
小白和老头同时一震。
门外,敲门声停了。
一片死寂。
几息之后。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了。
冷风灌入。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它很高,很瘦,裹着一件破旧宽大的白色袍子,袍子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冰雪。
它的脸……隐在袍子的兜帽阴影里,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一只苍白、枯瘦、指甲尖利的手,从袖口伸出来,扶着门框。
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戒指是暗金色的,造型古朴,上面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仿佛有液体在流动的宝石。
那幽蓝的光泽,在黑暗中,微弱,却刺眼。
阿寻的目光,瞬间钉在那枚戒指上。
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