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梨花听他这么说，脸上血泪流得更欢，他低垂着眉眼看着陈鹜说：“可许梨花没了生魂还是许梨花吗？陈鹜你不要许梨花了吗？。”

或许是许桃花炼这具人身傀时，疏漏了火候，让他动不动就流血泪，看得陈鹜有些许心疼，便拿衣袖给他把脸上的道道红痕擦干净。

韩殊业一挥手就把人身傀甩在了一边，“这一缕生魂本就是我不要的东西，如今看他也不想回去金盏，不如就换给你。”

陈鹜连忙摆手，他没有什么东西能和韩殊业换。韩殊业却率先向前一步，学着许梨花的样子，把他放回了床上。

“换这几颗糖好了。”，说着就拿着糖，推门出去了。

许梨花慌慌张张的想去找他讨回来，又犹豫着不敢出门。陈鹜扔了块银锭子给他，他才欢欢喜喜地又去端了盘子糖进门。依旧坐在凳子上，“他说不要我了，陈鹜你可不能不要许梨花，知道吗！”

徐惜鸾眼见着霁月清风的琅玉真人，翻窗进了间屋子，却不敢吱声，只能守在屋外。

韩殊业推门出来时，她一张嫩脸已经被泪水打湿，又跟了几步，才颤声说:“那人在山上时就劣迹斑斑，如今更是恶名远扬，殊业哥哥何必再去招惹。”

韩殊业几步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在他的眼前有团挥不散的红雾，蔽月峰下已经乌黑一片的血迹，清洗不净，后被管事撬了石砖，又铺了新的上去。可韩殊业仍然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眼前也时常能看见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缕生魂隔着金盏日日夜夜在他脑子里哭嚎，那声音扯不断、斩不烂。许桃花来要时，他想都没想就给了，自那之后他再没听见那缕生魂的哭喊，只偶尔能听到些怪异的声音。

“他喜欢皮肤白的，说要找更白的人。”

“他半夜又惊醒了，还差点摔下床，我要护着他。”

“他给我买糖，是不是有一丝丝喜欢我。”

“不要让他知道我是你！不要让他知道我是韩殊业！”

那缕生魂自说自话地又爱上了陈鹜，用着一副白身傀的身躯，做着和陈鹜两厢情悦，相伴余生的美梦。

荀川说爱与不爱，都能叫人肝肠寸断。韩殊业从陈鹜陌生的神情中没寻出一丝情意，那缕生魂倒是深知他已经厌恶极了韩殊业。

又是一个不眠夜，韩殊业在屋内站定，不多时许桃花装作含羞带怯地，推门而入，“不知琅玉真人可喜欢妾身的礼物？虽说腿脚坏了，也不大能说出话来，可好歹脸是好的，皮囊也算得上漂亮，不够格为韩太爷延嗣，但供您一晌贪欢却是足够的。旁人不知，妾身为通天阁窃欢使，可知晓那无间地狱的心结，不是一道雷劈了就能解开的。”

韩殊业走到屋内坐下，倒了杯茶水，神色淡淡道：“窃欢使此行为何，直言便可。”

许桃花也给自己添了杯茶，“如今北荒城白家势颓，琅玉真人此行，想来是要力保白家的地位。”

韩殊业饮了口茶，“白玦身死，白珣继位。”

许桃花理着腰间的玉穗儿，漫不经心地说：“九华剑宗辛恕，如今已经住进了燎家，西野琼也有意依附燎厉。春花秋月楼如今看是作壁上观，但楼里新得势的副楼主是玉门山的叛徒，想来不会同您一路。白家旁支白会昌刚拜了五个玉阶其中之一的项英为师，而这项英虽在三十年前败给了越庆山，可就在昨日，打败了荀川。”

见韩殊业不做言语，许桃花哼笑了一声，“妾身是想为真人分忧的，三年前您败于荀川剑下，如今面对这诸多高手，想来是需要助力的。妾身此行只是想要那个躲在白家刺痛不敢出来的老畜生，白惣仁的脑袋。”

说着从袖口拿出一叠子血书，“那老畜生不知练了什么邪功，竟明目张胆的残害了218名女子，过后还把那些已然成了干尸的女子丢下荒崖。这是那些女子亲眷，泣血写下的血书，要妾身去替她们讨回公道。”

韩殊业拿走血书，冷声道：“四家积弊，害苦了苍生。白惣仁的脑袋你自去取，白珣的地位我自会保，你我不相干。”

许桃花起身款款来到韩殊业身前，“既知苍生苦，真人又为何助纣为虐。”

漱玉剑直刺许桃花，把他逼到了门外。

看着呆愣在门口的徐惜鸾，许桃花面颊泛红，扭捏着说：“琅玉真人当真是高风亮节，我这等姿色的美人都没要。”说完就负气跺脚走了。徒留徐大小姐守在门口，不敢进，更不想走。

入夜之后，陈鹜睡得不踏实，似有噩梦惊扰，双手紧攥成拳，面颊铺满了汗，两条被毁了的双腿也在一点点的往外挪。许梨花捏着帕子给他擦了几次汗，见他神情痛苦想叫醒他，但有梦魇拢着叫不醒。

韩殊业推门而进，振袖一挥，打晕了许梨花。而后走到床前，扶起尚在梦魇中的陈鹜，破开指尖，滴滴血珠流进陈鹜的口舌，几息之后，得食仙血的陈鹜，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在呕出一大口血之后，彻底昏迷，七窍隐隐有了血迹。

许桃花提着个瓷罐子，破门而入，推开韩殊业，自顾自地拎起罐子，扒开陈鹜的嘴，就把整罐的桃浆都灌了进去，而后见眉不见眼地笑道：“琅玉真人这是为何，您这指尖血能救活人，可陈鹜如今只是一具死尸，您喂仙人血是要他魂魄尽散，早入轮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