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分你我,连炸灵和浮生花都给你。”
“苏圣子不就是想看看我的魂魄,想知道我是谁吗?”
苏悠兰笑了笑凑到他的面前:“我就不告诉你,你奈我何?”
苏晏安握着摄魂鞭的手腕猛地绷紧,指节泛出冷白的力道,鞭梢却只擦着她耳侧的发丝扫过,带起的风将她鬓角的碎发掀得凌乱——他没真的打下去,只是借着这一下往后撤了半步,在两人之间拉开半臂的距离。
长月原本以为还会被再抽一鞭,都已经做好了如何抵挡他的摄魂鞭,结果他不抽了。
“诶,你不验了吗?”
苏晏安垂眸看向长月,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不能下手,也下不了手,不然刚刚那点距离,他早就抽上去,抽出她的魂魄,看看她是谁。
苏晏安收起了摄魂鞭,长月见他这个举动,盯着他的同时,慢慢的坐了下来,她其实也害怕他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抽上去,毕竟她的魂魄可承受不了这摄魂鞭。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吧,不动武的那种。”
长月是这样问的,但是还是下意识的摸上了手上缠绕的丝线。
苏晏安看到她那警惕的模样,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忽然抬袖将一旁石桌上的茶盏推了过去——青瓷盏沿还凝着细水珠,是他先前随手温着的。
“冰蝉丝线,你好歹也是悠月宫之主,难道不知道岚雪国对于傀儡术视为禁术?”
“知道,我不是还没有用吗。”
“苏圣子可不能睁眼说瞎话。”
长月目光看着他,从袖子里面掏出苏悠兰从国库的暗室里面拿到的账本。
长月现在都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会再动手,你不必这样一直盯着我。”
“你长的好看啊,我多盯一会不行吗?”
长月这话落得直白,苏晏安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倒不是害羞,只觉得这悠月宫宫主‘没话找话’和‘警惕防备’混得太生硬,像只炸着毛却偏要踮脚装凶的猫。
他指尖往茶盏里添了点热水,水汽裹着暖意漫开,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说说吧,你的目的。”
“我说了啊,国师府,我和她的目的始终都是国师府的东西。”
“只不过……”
长月点了点桌子上面的账本:“这个事情,算顺手一起搞定,但没有淮安的事情,我们倒没有合理的理由进入岚雪国内。”
“毕竟是……”
掩人耳目,长月动了动嘴型,没有发出声。
“怀安?”
“是,也不是。”
长月翻开账本,看见这密密麻麻的数字,不由得皱起了眉,把账本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个……你会算账本的吧。”
“我有点脑瓜疼。”
苏晏安瞥了她一眼,指尖在账册某行数字上敲了敲:“堂堂悠月宫之主,不会算账本?“
长月指尖蜷了蜷,耳尖漫开点薄红——倒不是恼,是被戳中软肋的窘迫。
她把下巴抵在桌沿,声音放得软了些:“账册上的数字看的我头晕,犯困,还是喜欢情报上面的‘八卦’,然后在来点小零嘴。”
“所以你们把情报当话本子?”
长月朝他笑了笑,苏晏安看到她这个笑容,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接过长月推过来的账本,随意的翻看了两眼,然后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他从户部拿的账本,对比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宫主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便告诉你这账本上的端倪。”
“可以。”长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苏晏安指尖在账本页边轻敲:“你和苏悠兰什么时候认识的?”
两个都是比较‘神秘’的存在,但比起那个怀安,他更能接受眼前这个长月宫主,从这两次的接触中看得出来,长月虽有点小心机,但是她好像还是小孩子心性。
那些心情,几乎流露于表面,难怪她第一次要用傀儡和他见面,也要遮面去见悠月宫的客人。
但她可能还不知道的是,其实人的眼睛也会出卖自己。
“悠月宫创立前。”
悠月宫又是什么时候创立的呢?
这个势力是五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势力。
“你还有一个问题。”
“但……看在苏悠兰的面子上,苏圣子想问多少个问题都没有问题,毕竟你身上那个玉佩,可是悠月宫情报网其中之一的钥匙。”
苏晏安没有接她的话,还是转回了刚刚的话题:“第二个问题……”
“等等,如果还是和苏悠兰有关的事情,我可不回答了,你想要知道什么自己去问她好了。”
长月怕他在问下去,然后她在说点什么,他就要拔除她在苏氏里安插的一点点势力。
虽然不是很难安插进去,但是这也费人费物资啊。
苏晏安指尖一顿,抬眼时眉峰微挑,语气里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在苏氏安插了人?”
长月心里‘咯噔’一下:别啊,我养人其实也不容易的,每次选核心人物,层层删选下来撑死了也就三四个了。
但……长月笑了笑,眯起了眼回他:“你再猜猜。”
是回复也是警告。
苏晏安冷冷的盯着她。
“从现在开始,我不回答苏氏的任何问题,而且据我猜测,苏圣子你也不是要问这个问题吧。”
苏晏安指尖抵着下颌,眸色沉了沉:“人有的时候不能太聪明。”
长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将双手捂在了杯子上面:“可是,聪明人不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吗?”
其实屋内不算很冷,至少比外面暖和,但她现在感觉到自己的手和脚就是冰冷的,她现在只想赶紧和他聊完,她有点想暖和和的手炉了。
苏晏安瞥了眼她攥着茶杯的指尖—指节泛着白,却偏要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倒像只炸了毛还强撑着的猫。
他忽然抬袖,将手边暖炉推到她跟前:“手冷就抱这个。”
等推过去后,苏晏安就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了一个不过脑子的举动?她冷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而且她刚刚那个举动……好像似曾相识。
苏晏安用术法把屋内变暖和了一点:“你要是在我这里冻死了,苏悠兰那边我不好交代。”
长月也听的愣了愣。
苏晏安指尖敲了敲桌面:“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悠月宫的情报你们不对外开放或销售,甚至买断情报都不可。”
“上次你没有给我一个理由,这次长月宫主的回答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上次?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哪里来的上次?”
长月指尖蜷了蜷,暖炉的温度顺着掌心漫到心口,她垂眸看着炉上雕花的云纹,笑了笑:“微阳说的?既然这次苏圣子都开口了,那我卖苏圣子一个面子吧。”
长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不是不对外销售,是物以稀为贵。”
“悠月宫每年都会流出一道两个可拿着情报的‘名额’进入地下拍卖会,拍卖会买的是见面的价格,至于他们所问的问题,又是另一个价格。”
“而且有月宫没有云锦阁那么有钱,并且会赚钱,苏圣子,悠月宫也要有钱财来维持运转啊。”
苏晏安指尖的节奏慢了下来,眉峰微扬:“你卖的什么‘名额’?秘境地图?稀有灵植?还是其他?”
长月指尖绕着暖炉的热气,眼尾弯出点漫不经心的弧度:“都可以,只要是悠月宫知道的,拿到名额的人都可以出售。”
“不过……他们一般都不玩我这些,他们都问我他们的未来,或者孽和缘这种。”
苏晏安指尖的敲击彻底停了,眸色在暖炉的光晕里沉了沉:“问未来、问孽缘?悠月宫连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能‘卖’?”
长月在这温暖的房屋里面也开始犯困了,打了个哈欠回答道:“不算虚无,是真的,我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命轮,”
苏晏安伸手去执案上茶壶,指尖刚触到冰凉壶身,忽闻长月那句‘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命轮’,动作骤然顿住。
壶嘴倾侧未收,清冽茶水顺着杯沿漫出,溅在案几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却浑然未觉,眸色微凝,直直望着犯困的长月。
长月又打了个哈欠,她真的太困了,指尖戳了戳暖炉上的云纹雕花,漫不经心晃了晃腿:“茶满了。”
苏晏安这才回过神,指尖猛地攥紧茶壶柄,瓷面冰凉硌得指节泛白。
他垂眸看向案几上洇开的茶痕,喉结轻滚了滚,声线比方才沉了些:“失态了。”
“不要那么惊讶,岚雪国前任国师会算卦,会观星看国运,我为什么不会呢?”
苏晏安指尖的力道松了松,茶壶柄上沾的茶渍洇湿了他的袖角。他抬眸时,暖炉的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淡的影:“准确吗?”
长月爬在了茶桌上:“如果不准确,就不会有人花大价钱来问我。”
苏晏安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暖炉的热气裹着茶香漫上来,他声线压得很低:“所以,你们是想要国师府里面的星盘?”
听到这句话的长月立马竖了起来,顿时不困了,还在心里暗暗吐槽道:完了完了,说多了,他套我话?还是单纯的就这样联系起来了?
长月攥了攥袖口,指尖无意识抠着暖炉边缘的雕花,嘴上却还装出漫不经心的调子:“什么星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晏安没接话,只抬眼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指尖又在案几上叩了两下——那轻响像落在长月心尖的小石子,让她莫名发慌。
苏晏安也恍惚了一会,她的一些小习惯真的很像苏悠兰。
他忽然笑了笑:“那长月宫主,你在慌什么?”
长月嘴硬道:“我慌了吗?我只是有点热了,还有,知道太多是会被灭口的,苏氏圣子还是不要有这么多好奇心为好。”
“我也困了,借你这里房间一用,苏悠兰醒来后,麻烦叫醒我。”
苏晏安没有拒绝她,他也期待知道她和苏悠兰会聊先什么。
悠月宫如果不是势力强大,人们怕悠月宫手握自己的把柄,不敢动它,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是没有‘污点’的。
但,长月宫目前为止,没有害苏悠兰的心思,而且苏悠兰她……似乎很喜欢和她‘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