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长老,办事手段果然了得,不知道清溪国那边如何了。”
“不过……他要是不愿意,其实也正常,毕竟那个位置哪有现在这么自由。”
苏悠兰指尖轻叩茶盏,目光透过雕花木窗,望向街巷尽头若隐若现的城楼轮廓。茶香袅袅间,她忽而轻笑:“季语,倒是有些许本事,这么快就抹了我留在京城各处的烙印。”
苏悠兰指尖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符咒,随后将苏庭屹给的另一份文牒融了进去,不知传向了何方。
没有一会,下面就被官兵包围了,只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给我搜!”
苏悠兰探向了窗外,瞧见季语身穿官服,正仰头往茶楼里瞧,腰间长刀随动作轻晃,正好和苏悠兰对视上了。
苏悠兰倚着雕花窗,轻笑,手指沾水在季语的注视下画了个符咒,往楼下轻轻一弹。
季语身旁的侍卫看到后准备拔剑防守,但符咒劝幻化出一行小字:“季公子,茶楼的茶倒是不错,公子可要品一杯?”
季语盯着那行小字,眉头拧成了‘川’字,腰间长刀却迟迟未动。他抬眼望向二楼雕花窗,苏悠兰正笑吟吟倚着窗棂。
“茶楼的茶?”季语冷哼,“苏姑娘倒是好兴致,都被围了还想着饮茶。”话虽这么说,他却抬手止住侍卫,一步步往茶楼里走。
苏悠兰早备好了茶,见季语进门,指尖轻轻一拂,茶香瞬间漫开。
季语盯着桌上茶盏,忽道:“你就不怕我趁机……”
“你抓不到我,就算抓到了,岚雪国官府也没有资格管我。”
季语盯着苏悠兰,眸中翻涌着复杂情绪,半晌才扯出抹冷笑:“苏姑娘好大的底气,就凭你和清溪国那点牵连?还是你那找人帮你作假的身份?”
苏悠兰端起茶盏啜饮,茶沫沾湿唇角也不擦,漫不经心晃着杯盏:“都不是。”
“季公子,你是走的修仙之路,修仙之人的规矩,你该比我清楚。”苏悠兰搁下茶盏,指尖在杯沿画圈。
“这是凡人和修仙者之间的规定。”
季语猛地拍桌,茶盏震得轻晃,茶汤溅在青石板上,“你借着修仙者身份,在岚雪国京城画下符咒布下阵法,用金钱收买说书先生说一国之主之事,就不算坏规矩?”
苏悠兰慢悠悠抬眼,指尖拭去唇角茶沫:“季公子,苏氏淮安遭遇所谓的‘天灾’,我在淮安的河水中发现了你们岚雪国的东西,作为受害者,我有权去做调查,而且……”
“我给说书先生的‘故事’可都是真的。”
季语盯着苏悠兰,喉结滚动,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发抖。
“证据呢?”季语咬着牙问,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悠兰指了下他的杯子:“你不是喝着?”
季语猛地攥紧茶盏,骨瓷碎裂声刺啦响起,茶汤溅在青缎官袍上。他盯着杯底沉着的细碎茶叶,那是苏悠兰早备好的‘证据’
“这个茶叶,是岚雪国独产,仅供皇室或者一些达官贵人,我也是花重金从云锦阁买的。”
“不知季公子知道‘枯木’‘逢春’这个词语吗?”
季语浑身一震,抬眼看向苏德兰,目光如刀:“你到底想说什么?”
“‘枯木’里面必不可少的两味岚雪国独有的茶叶,以及你们岚雪国独有的沙河燕,虽然有句话说‘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也就是‘逢春’,淮安现在的局面已经相对稳定,但这下毒之事岚雪国是最大的嫌疑。”
“证据也可以伪造。”
苏悠兰望着季语紧绷的脸,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笑意里藏着几分莫测:“看来,季公子是打算与我为敌了?”
季语不语,只是盯着苏悠兰。
苏悠兰看他不说话了,算算时间她和云锦阁的交易时间快到了,不打算继续‘陪’他玩了。
指尖迅速勾勒出一道神力,纯白色的光芒刚要将她身形笼罩,季语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刀光擦着她耳畔掠过,将她耳边碎发削落几缕。
苏悠兰也发现了,在他抓住她的瞬间,她使用不了神力了!
“苏姑娘,上次宵禁的牢,你似乎没有老实坐完。”
苏悠兰垂眸,望着被攥住的手腕,忽而笑出声:“季公子这是要再送我进牢?”
“没有再,是苏姑娘‘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苏悠兰抬眼,笑意漫上眼角:“可是我说过,岚雪国官府没有资格管我。”
“不妨告诉你,不光岚雪国没有资格管我,就连苏氏也没有资格管我,你要是说我这样会遭天谴什么的,那么不好意思我再告诉你,这天道管不了我。”
“季语,你,又奈我何?”
苏悠兰一针扎入季语抓她的手,却发现季语没有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
什么?他不怕毒?
苏悠兰眸中闪过异色,那针上喂的可是‘枯木’的残毒,是当时她抽取淮安河水里面的毒素留下的毒针。
修仙者虽然有灵气护体,但也不会完全百毒不侵啊!至少有点反应啊!
她想抽回手,季语却骤然逼近,刀鞘抵住她后腰:“苏,悠,兰,你的底牌就只有这些了吗?”
苏悠兰被刀鞘抵住后腰,脊背瞬间绷紧,却仍强装镇定笑出声:“呵,季语,你身上的秘密可真多,如果不是因为你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让我使不出灵力,你恐怕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不过……你遇见她了……”
季语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悠兰口中说他遇见谁时,苏悠兰的眼睛变成了紫色盯着他的双眼。
“浮生若梦。”
见季语目光呆滞,苏悠兰立马掰开了他的手,破门而出。
刚走出门半步,因比较急切逃离这里的苏悠兰没有看路,撞了人。
“不好意思!”
苏悠兰立马爬了起来,苏悠兰只是感受到了长月用在他身上的神力没有完全消散,所以才会引出来阻挡他一下,但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季语肯定会清醒!
“妹妹!?”
那个被撞的男子拦下了苏悠兰,苏悠兰皱了皱眉。
他身着一袭米白色锦缎长袍,袍面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烁着华丽的光泽。
“你脑子有病?喜欢乱认妹妹?”
苏悠兰认出了他是云锦阁阁主祁漠,但是对于这种紧急关头她可不想来个自我简绍或者叙旧什么的。
而且她在樊川被苏庭屹逼的强行冲开封印后,灵力并未完全恢复,然后再加上季语不知道有什么诡异的功法或者法宝,居然让她使用不出任何灵力和神力。
突然,苏悠兰和祁漠脚下出现了一个阵法,在阵法没有成型前,苏悠兰立马把祁漠推出了阵法外。
“是你啊,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什么?”
苏悠兰被季语这话震得心神一凛,她猛地抬眼,就见季语不知何时已恢复清明,正冷冷地盯着自己,周身萦绕着森然的压迫感。
“报!大人,楼下有人闹事。”
“把她带回去。”
“你带不走她。”
祁漠挡在了苏悠兰的面前,拿出一张黄色的纸扔给了季语。
“皇上手谕,宣苏氏之女苏悠兰进宫面圣。”
季语看到后,把纸扔给了身边的侍卫,“皇上要见的人我没有理由抓回去,但,你们该给的报酬一分都不能少。”
“有意思……”
可以看出来季语并不是真的要抓她回去。
“季语,你不抓我回去了吗?”
祁漠吓的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巴。
季语垂眸,指尖摩挲着腰间长刀刀柄,沉默数息,忽而抬眼,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季语在她耳边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岚雪国的事情马上我就不管了。”
说完,季语便把那张手谕丢给了祁漠。
“我叫苏悠兰,算悠月宫的副宫主,情报网什么的都经我之手。”
“但是……我想不明白,祁阁主您消息这么灵通的吗?我今天才处理好身份问题,您这个手谕……”
苏悠兰笑着看着他,但是眼底冷意翻涌。
“我是个生意人,自然有我的渠道,不过说来也奇怪,苏姑娘入宫的手谕比我之前做交易的任何人都好拿,倒像是有人在背后帮你。”
“是帮忙还是陷阱我不知道,既然我的人之前找过祁阁主,那么答应你的报酬自然不会少,这次本来也是打算去和阁主讨论报酬的事情,没有想到……”
“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苏悠兰把他领进了刚刚的房间,准备泡茶的时候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祁漠从空间戒指里面掏出了一壶牛乳,倒入了苏悠兰的杯子里,就是茶杯有点小了。
“苏姑娘不必紧张,只不过是你的人说的身份和这皇上写在手谕上的身份不符合,谁还没有个好奇心啊,姑娘说是吧。”
苏悠兰从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设下了隔音术法,自然不怕有人偷听。
“祁阁主,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吗?”
苏悠兰是微笑的和他说话,但是眼底的杀气是藏不住的。
祁漠摸了摸鼻子,嬉皮笑脸道:“害死猫啊……没事啊,我既然敢问出来,就不怕任何事情。”
“怎么?苏姑娘是想吃‘霸王餐’?”
“祁阁主倒是会说笑。”
苏悠兰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她将牛乳一口饮尽:“我既然敢和贵阁谈交易,那就是有足够的筹码的,就比如……听说贵阁在不久前往岚雪国运了个东西,是什么来着的……反正是岚雪国命令禁止的玩意。”
祁漠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玉佩,却又迅速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吊梢眼微眯:“苏姑娘从哪听来的荒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