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恕罪也只体现在嘴上而已，根本没有行动上的表示。

“想不到心狠手辣的大长老居然也有牵挂之人。”

“心狠手辣？呵，小圣女也是这么觉得？”

“我只是觉得你的手段确实狠辣，但是这个世间本就肉弱强食，与其教我如何心怀苍生，为什么不能教我如何在这个世道自保？”

苏庭屹望着苏悠兰，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暗流，低声笑出声来：“你倒是通透，如果当年她和你一样通透，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通透？何来通透，我修成的道心以及剑道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碎的干干净净。我不恨他们，他们不算仇人……只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但，我如今对他们，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守护，如今的一切只不过有人想把我当做一个听话傀儡……”

苏庭屹听着苏悠兰的话，突然想着，如果他听到了苏悠兰这么说，会不会和苏悠兰讲一堆大道理。

他那个人啊……永远也不懂那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

“我和你做个交易吧。”

果然啊……没有人会和自己说这么多，除非那个人是带有目的的，苏庭屹突然觉得自己的价值可能也就这个‘大长老’的身份了吧。

苏庭屹垂眸，声音平淡得近乎机械“交易？说来听听，你可以给我什么？大长老的身份，能换你什么筹码？”

“我要你在苏氏的话语权，我要你在我日后夺位的时候助我一臂之力。”

“既然是交易，那么我的筹码是，我可以让你和你牵挂之人，再次牵缘。”

苏庭屹的指尖猛的攥紧，尘封的记忆瞬间冲破枷锁——到死还在担心着他会不会熬夜，嘱咐着他按时吃饭的女孩，就这样在他的怀中消散。

“哪怕那个人只剩一缕残魄？”

“残魄？”

苏悠兰听到后，愣住了。

她以为他设阵法是召魂归，根本没有想到他牵挂之人只剩一缕残魄。

随后她想到了她刚刚魂魄的反应。

他居然拿他人魂魄去养他牵挂之人的魂魄！

但苏悠兰只是惊讶，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这种事情，因果轮回，报应会落到他身上的。

苏悠兰想用隔音术，但是她现在灵力全无，用不了一点。

苏庭屹看出了她的想法。

“这里都是我的人，不必担心。”

苏悠兰把一颗紫色的珠子递给了他，那颗珠子里面的图案是一个星宿，苏庭屹看出来了，却不知道那个是什么星宿。

“可以，但是你要走一趟黄泉。”

“黄泉吗……”

苏庭屹轻轻一笑，别说黄泉了，就算让他以命换命，万劫不复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现在修为不够，那层空间我撕不破，你要等等。”

而且夙缘神力也不在身上（命运神力），就算在，命轮可能这段时间也用不了。

其实不是用不了吧，是自己不能用。

“等吗？我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苏庭屹从一旁走来的暗卫手里接过丹药，给了苏悠兰。

苏悠兰一直强撑着，已经疼的不行了，但丹药入手的瞬间，她愣了。

苏晏安会医术，也会炼丹，虽然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示，但给苏悠兰的药基本上是五品或者六品的。

在这炼丹师缺乏的世道，苏悠兰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丹药，什么好的丹药她没有见过，但她手上的这个可是七品快到八品的样子。

“大长老出手果真大方，这么珍贵的丹药说拿就拿。”

“我不缺丹药，她给我留了好多……”

“大长老口中的她/他是谁？若有机会我必登门拜访。”

给苏晏安带回去，必定对他的炼丹有所帮助。

“小圣女先完成这次交易，然后再和我谈这个事情吧。”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要夺权？”

苏庭屹不用问，他身为大长老，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苏悠兰他们虽然处于在圣女圣子之位，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之前他就看出来了了，他们只想过着那种躲避世间一切喧嚣的生活。

但……苏闵思贪心不足蛇吞象，碍于天地法则不能杀他们，却又不想后期把一切物归原主，还想着如何掌控他们成为世间主宰。

他在他们身边安排自己的亲信，对苏晏安他们进行毒杀，又或者以为苏悠兰好的名义给她安排先生，以便让她的一招一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方便他对她的控制。

他们降世之前，一致默认隐瞒他们的身份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可谁曾想到，最大的伤害来自想要保护他们的苏氏，真的很可笑。

苏悠兰道心和剑心破碎，苏氏难道就清清白白吗？

“那……为什么？”

“因为他不配为苏氏家主，在任期间，他中饱私囊，修炼邪术，残害手足，罪不可赦。”

“小圣女，他修炼邪术，那你呢？”

“我和他不同！”

她猛的转身，正视这他，腰间的玉佩撞出清响。

“我不受法则约束，所有术法在我面前没有正邪……”

苏悠兰察觉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便换了说法：“所以的术法没有正邪之分，看的是用的人罢了。所谓禁术，修炼的条件，害人害己。”

“但是他！拿同族的生命当他那邪术的试验品。”

苏庭屹等她说完，并没有接下去，把丹药塞入了她的口中。

“小圣女心急什么？既然答应与小圣女交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反悔的，同时也还请小圣女信守承诺。”

苏悠兰觉得那丹药药效太强，要赶紧运转灵力吸收。

苏悠兰瞪了一眼苏庭屹，觉得他那个动作真的很冒昧。

苏庭屹把她推进了他让暗卫给她安排的房间，房间里面有聚灵阵，灵气涌入苏悠兰的丹田，在冲击着她体内的封印。

“好熟悉的阵法绘制走风……”

苏悠兰在回忆阵法的走风自己在哪里见过的时候，苏庭屹淡淡的开口：“小圣女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吧，阵法的事情也不急着一时半刻。”

说完，他准备给她关门的时候，苏悠兰跑了过去：“等一下！”

跑过去的时候，自己被裙板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到在地，苏庭屹看到后，停下了关门的动作，想要去扶苏悠兰，但苏悠兰已经自己忍痛爬了起来。

“小圣女小心点，我还是去给小圣女准备一些伤药吧。”

“苏庭屹！你现在所做的，将来也逃不了因果！你悔吗？”

“小圣女，我这一生只欠了两个人，既然做了，就不会有后悔这个词，我亦不会回头。”

“如果将来真的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那就请神女苏悠兰好好活着，做回自己。

“那也是我该有的结局，不是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