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四方?”包拯追问,“那他可曾说过要去何处?”
“未曾。”慧真大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出家人云游,本就随缘而往。老衲只愿他能真正放下,得大自在。”
飞燕听着,小声对凌楚楚道:“这个赵明轩,听起来怪可怜的。好好的家没了,想出家还不行……”
凌楚楚轻轻摇头,示意她噤声。
包拯沉吟片刻,又问:“那赵家小姐婉儿的事,大师可知得更详细些?比如她与周家公子文瑾……”
话未说完,慧真大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苍白。慧无连忙上前为他抚背,慧觉也急急倒了杯水递过去。
“师父,您今日早课过久,还是先歇息吧。”慧无温声劝道。
慧真大师喘息稍平,摆摆手,对包拯道:“包大人……老衲年事已高,精神不济。婉儿小姐的事……乃是赵家私隐,老衲不便多言。罪过,罪过。”
说罢,竟起身合十:“阿弥陀佛,老衲先行告退。”
包拯只得起身还礼:“大师保重身体。”
慧真大师在慧无的搀扶下缓步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
慧觉留在客堂,搓着手道:“包大人莫怪,师父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了。赵家的事……唉,师父一直耿耿于怀,每次提起都要难过许久。”
包拯看向他:“慧觉师父似乎知道些什么?”
慧觉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其实……婉儿小姐出事前,曾偷偷来过寺里几次。每次都是找师父说话,一聊就是大半个时辰。贫僧有次送茶,听见她在哭……说什么‘文瑾快不行了’‘我该怎么办’……后来没多久,赵家就出事了。”
飞燕听得心头发紧:“那慧真大师当时没劝劝她吗?”
“怎么没劝?”慧觉叹气,“师父劝她看开些,说生死有命。可婉儿小姐听不进去啊……唉,都是孽缘。”
又问了几个问题,慧觉多是含糊其辞,只说些“记不清了”“不便多说”之类。包拯见问不出更多,便起身告辞。
慧觉送他们出寺。山门前,他忽然道:“包大人,有句话……贫僧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父请讲。”
慧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赵家出事那晚……有人看见,有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从赵府后门匆匆离开,往山里去了。那人身形……有点像……像前日来挂单的那位师兄。”
包拯眼神一凝:“此事可曾报官?”
“无凭无据的,谁敢乱说?”慧觉苦笑,“况且那人影只是一闪而过,看没看清还两说。贫僧也是突然想起来……包大人就当是个闲话吧。”
说罢,他合十行礼,转身回了寺内。
——
下山路上,飞燕第一个忍不住:“包大哥!那个慧觉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那个游方僧就是赵明轩吗?”
凌楚楚沉吟道:“慧觉说话吞吞吐吐,似在隐瞒什么。但他最后那番话,倒像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展昭握紧小拳头:“包大哥,那个游方僧肯定有问题!我们要不要查查他的行踪?”
包拯望着山腰上香烟缭绕的古寺,缓缓摇头:“慧觉所言,真伪难辨。不过……他最后那番话,确实值得玩味。”
他顿了顿,又道:“慧真大师今日态度,与前日大不相同。前日他虽也有保留,却还算坦然。今日提到赵家旧事时,却明显回避,甚至借故离开……这其中必有缘故。”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飞燕问。
“先回县城。”包拯道,“吴县令那边应该还有些线索。至于安定寺……”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山门,目光深沉:“此寺中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山风吹过,林涛阵阵。
安定寺的钟声,又一次悠悠响起,回荡在山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