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干脆的回应让公孙策有些意外，但他没再多说，只将方案仔细收好：“我这就回府衙，将方案呈给包大人。你也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庞姑娘。”

“嗯？”

“……保重。”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随即推门而出。

飞燕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云雀这时才敢进来，小声问：“小姐，您和公孙先生……没吵架？”

“为什么要吵架？”飞燕挑眉，“我们是搭档，要一起查案的。”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雨后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远处，杭州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准备一下，云雀。”飞燕轻声说，“过几天，我可能要去个地方。”

“去哪儿？”

飞燕望向西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轮廓，眼中闪烁着锐利而坚定的光芒。

“隐狼林。”

——

同一时间，府衙后堂。

包拯正看着公孙策呈上的探查方案，眉头微皱。他放下纸张，看向站在面前的年轻人：“你想好了？此去凶险，万一……”

“我明白。”公孙策拱手，神色平静，“正因凶险，才更要去。若‘隐狼林’真是‘青驹’巢穴，我们必须掌握其虚实，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

“飞燕那丫头也同意？”

“方案是我们一同拟定的。”公孙策顿了顿，“她……比我想象的要冷静。”

包拯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看来这一趟杭州，你们都长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西湖：“好。方案我批准了。但你们记住——探查为主，安全第一。若有不对，立刻撤回，不可逞强。”

“遵命。”

“去吧。好好准备。”包拯挥挥手，“三日后出发。”

公孙策行礼告退。走出后堂时，夜风吹过，带来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他抬头望向西边的天空，那里星辰稀疏，群山如墨。

夜色已深，“来燕居”早已打烊。飞燕正在三楼密室核对账目，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云雀跑去开门，随即传来她惊讶的声音：“包……包大人？”

飞燕手中的笔一顿，起身推门而出。站在楼梯口往下望，只见堂中立着两道身影——一人紫袍威严，一人黑衣白发。

“包大哥？展昭？”飞燕眼睛一亮，快步下楼，“你们怎么来了？”

包拯看着眼前这丫头——比半年前瘦了些，但眼睛依旧明亮，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和沉稳。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几句话。”

飞燕将他们引到三楼雅间，亲自沏了茶。展昭站在门边警戒，包拯和飞燕在窗边坐下。

“听说你要去隐狼林。”包拯开门见山。

飞燕点头，神色坦然：“是。我和公孙策已经拟定了详细方案……”

“我看过了。”包拯打断她，“计划不错，但还不够。”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放在桌上。铜牌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个“御”字。“这是御前侍卫的腰牌，我特地向圣上求来的。你带在身上，危急时刻出示，可调动当地驻军——但只能用一次，且事后必须向我详细禀报。”

飞燕怔住了。这分量，太重了。

“包大哥，这……”

“收下。”包拯语气不容置疑，“飞燕，我知道你聪明，也有胆识。但隐狼林不是江宁，也不是杭州城。那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罕见地温和下来：“这个案子，需要你。那些孩子，需要你。所以你必须活着回来，明白吗？”

飞燕心头一热，重重点头：“我明白。”

“还有，”包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姜老先生托我带给你的。里面有些药丸，或许用得上。”

飞燕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清心丸、解毒散、止血膏……每一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谢谢包大哥。”飞燕轻声说。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西湖：“三日后出发，是吧？”

“是。”

“一切小心。”他回头看她，“记住，探查为主，安全第一。若有不对，立刻撤。别逞强，别冒险，别……让我们担心。”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重落在飞燕心上。

“我会的。”飞燕郑重承诺。

包拯（开封府尹）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下楼。展昭跟在他身后，经过飞燕身边时，低声道：“飞燕姐姐，保重。”

两人离开后，飞燕独自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块沉甸甸的铜牌和药包。夜风吹过，带来西湖湿润的水汽。

云雀悄声上楼：“小姐，包大人他们……”

“他们是来给我们送护身符的。”飞燕轻声说。

她转身，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芒：“云雀，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出发。”

“小姐，您真要带我去？”云雀有些紧张。

“不。”飞燕摇头，“你留在杭州，看好‘来燕居’。这次……我和公孙策去。”

她望向西方那片黑暗的群山，那里，隐狼林正沉睡在夜色中，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

而同一时刻，杭州城某处阴暗的角落。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屋檐，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中。院内，一个戴着兜帽的人正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消息确认了。”黑影低声道，“开封府包拯亲至，展昭随行。他们明日开始全城大清查。”

兜帽人沉默片刻，发出嘶哑的笑声：“果然来了……正好。”

“还有一事。”黑影犹豫了一下，“探子回报，庞飞燕和公孙策三日后要出城，方向……可能是西边。”

兜帽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西边……”他缓缓重复，“隐狼林？”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很好。”他轻声说，“那就让他们来。”

“在隐狼林……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