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孩子坐在秋千上,笑得那么开心,他也想试试。
可他不敢。
因为那些孩子都有家人陪着,有父母护着。而他,什么都没有。
有一次,他鼓起勇气,趁没人的时候,偷偷爬上秋千。还没坐稳,就被几个大孩子发现了。他们把他拖下来,打了一顿,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想荡秋千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后来长大了,他忙着骗人,忙着在那些女人之间周旋,早就忘了“秋千”这种东西。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他坐在秋千上,看着属于他的院子,看着纵容他的女人,才忽然想起——原来,他曾经也是想要一个秋千的。
“洵月,”
燕骄远轻声说,声音在风中飘散,“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荡过秋千。”
商洵月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他。
“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着,有秋千荡,有糖葫芦吃,有新衣穿。”燕骄远继续说,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可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看着,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然后……偷偷躲起来哭。”
他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我就不哭了。因为哭没用。哭不能让我吃饱,不能让我穿暖,不能让我……活下去。”
“所以我就去骗。骗那些女人的钱,骗她们的感情,骗她们的一切。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才能过得好一点。”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商洵月听出了其中的……悲凉。
她走上前,走到秋千旁,伸手轻轻按住了晃动的绳索。
“骄远,那些都过去了。”
燕骄远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心中的悲凉渐渐消散。
是啊,都过去了。
现在,他有秋千了。
有院子了。
有……她了。
“洵月,”他轻声说,声音沙哑,“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商洵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她轻轻笑了笑,“我想对你好。”
燕骄远愣住了。
我想对你好。
就这么简单。
不是因为任何理由。
就是……想对他好。
“洵月……”他开口,想说什么。
“不用说了。”商洵月打断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她说得认真,眼神清澈,像在许下一个庄严的承诺。
燕骄远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从秋千上跳下来,扑进她怀里。
“洵月……”他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哽咽,“你……你别对我这么好……”
商洵月愣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怎么了?”她问,声音温和。
“我怕……”燕骄远声音更低了,“我怕我习惯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他是真的怕。
怕习惯这份温柔,怕依赖宠爱,怕……到时候舍不得走。
可他必须走。
因为这场戏,只有半年。
半年后,一切都会结束。
所以,他不能习惯。
不能依赖。
不能……动心。
“那就别离开。”商洵月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永远都别离开。”
燕骄远浑身一僵。
永远?
这个词太沉重了。
沉重得他……负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