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意渐浓。

柳叶巷七号院里，梅树早已过了花期，枯枝上冒出嫩绿的新芽。

花圃里的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重新种上了新花。葡萄架上的藤蔓开始返青，细嫩的叶子在春风中摇曳。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却又不一样。

燕骄远推开院门，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宁静。

自从搬到商府，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本以为院子会荒废。

眼前却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陈嬷嬷，”他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老妇人，“辛苦您了。”

陈嬷嬷欠身道：“燕公子客气，这是老身分内的事。”

商洵月站在他身边，目光扫过院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打理得不错。”她说，声音平静。

“是陈嬷嬷用心。”燕骄远走进院子，在椅子上坐下。

阳光很好。

春风拂过，带来满院的花香。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放松。

这才是他最舒服的状态。

在熟悉的地方，做喜欢的事，身边……有个人陪着。

虽然这个人，是他骗来的。

至少此刻，是真的。

“洵月，”他抬头看向商洵月，眼中闪着笑意，“今天阳光好，我们在这儿喝茶下棋吧？”

商洵月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好。”

燕骄远起身去泡茶。

他在厨房里找出茶具，烧水，温杯，投茶，注水。

片刻后，他端着茶盘出来，将两杯热茶放在石桌上。

茶是明前龙井，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尝尝，”他将一杯茶推到商洵月面前，“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商洵月端起茶杯，先闻香，再观色，最后轻啜一口。茶汤清甜回甘，香气在口中层层绽放。

“很好。”她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燕骄远笑了，眼睛弯弯的：“那就好。”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品着。

阳光洒在身上，花香混着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喝完茶，燕骄远又搬出棋盘。

“下棋吗？”他问，眼中闪着期待。

商洵月点头：“好。”

两人开始对弈。

和从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燕骄远下得格外放松。

他不再担心输赢。

他只是……随心所欲地下。

想进攻就进攻，想防守就防守，偶尔还会耍赖。

“洵月，这一步不算好不好？”他眨着眼睛，声音软糯，“我下错了……”

商洵月看着他，看着他撒娇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她说，语气温和，“那就重下。”

燕骄远立刻眉开眼笑，将棋子收回，重新落子。

商洵月也不恼，静静看着他，等他下好了，再从容应对。

她的棋风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再步步紧逼，而是……温和了许多。

既不会让燕骄远赢得太容易，也不会让他输得太狼狈。

像是在……陪他玩。

燕骄远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她：“洵月，你是不是让着我？”

商洵月挑眉：“有吗？”

“有！”燕骄远嘟囔，“你以前下棋可狠了，一点都不留情。现在……太温柔了。”

商洵月轻轻笑了。

“以前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

燕骄远一愣。

以前是以前。

她看他演戏，他演给她看。

彼此心知肚明，却又装作不知。

可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