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在为他做最后的整理,嘴里念叨着吉祥话:“正君今日这身嫁衣当真绝色,待会儿东家见了,定会移不开眼……”
燕骄远听着,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件嫁衣是商洵月亲手做的,绣着他最爱的兰草,尺寸分毫不差,衬得他腰身纤细,肤色胜雪。红盖头也是上好的绸缎,轻薄却不透,垂下来时,只能朦朦胧胧看见外头晃动的光影。
今天,他终于要嫁给她了。
名正言顺,八抬大轿,昭告天下。
“吉时到——!”
门外传来司仪高昂的唱喏声。
紧接着,鞭炮声炸响,锣鼓喧天,喜乐齐鸣。
燕骄远被喜娘搀扶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院门。
每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院门外,人声鼎沸。
他透过红盖头朦胧的光影,看见外头黑压压的人群,听见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祝福。
这阵仗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商洵月不是向来低调吗?
怎么今日……
“骄远。”
商洵月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落进他耳中。
燕骄远脚步一顿。
喜娘搀着他跨过门槛,来到院外。
红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巷口,两侧站满了人。
红毯尽头,一匹通体雪白、鞍辔饰金的高头大马静静伫立,马上之人一身喜服,金线绣着祥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即使隔着红盖头,燕骄远也能认出那是商洵月。
是她。
是他的妻君。
商洵月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新人身上。
商洵月伸手,从喜娘手中接过燕骄远的手。
“我来接你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燕骄远点点头,盖头下的脸早已红透。
商洵月牵着他,走向那顶停在巷口的八抬大轿。
轿子通体朱红,轿身雕花描金,轿顶缀着流苏,奢华得令人咋舌。
轿帘掀开,里面铺着厚厚的锦缎软垫,熏着淡淡的兰草香。
商洵月扶着他坐进轿中,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坐稳,我们回家。”
她的气息拂过耳廓,燕骄远浑身一颤,乖乖点头。
轿帘放下,遮住了外头的视线。
轿子被稳稳抬起,开始前行。
燕骄远坐在轿中,听着外头震天的锣鼓和欢呼。
他偷偷掀开轿窗一角,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十里长街,人山人海。
百姓们簇拥在道路两侧,争先恐后地说着吉祥话,护卫们将喜钱一把把撒出,铜钱在阳光下划过道道金光,落进一双双伸出的手中,引起阵阵欢呼。
更远处,一列看不到尽头的车队正缓缓跟随。
一箱箱用红绸包裹,沉甸甸的,不知装了多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燕骄远看得有些呆了。
女子娶夫本是寻常事。
可如此盛大的婚礼,不惜代价的排场,昭告天下的姿态,却是闻所未闻。
她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