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从来无欲无求、潇洒自在的女子，如今为了一个男人，甘愿放弃十年的清净，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她又有些怨燕骄远。

他凭什么能得到这样深沉厚重的爱，那些不堪的过去配不上这份爱，他像个祸水，将东家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东家，”赵青声音发涩，“属下说句逾越的话——这世间男子千千万，以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要为了他……”

“因为是他。”商洵月说。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堵死了赵青所有劝说的可能。

因为是他。

所以值得。

所以甘愿。

赵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认命的无奈。

她知道，东家心意已决。

她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放弃。

“属下明白了。”赵青站起身，垂下头，“明日大婚，以商记东家之礼筹备。宾客名单、护卫布置、舆服仪制，属下会重新安排。”

“嗯。”商洵月点头，“动静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燕骄远是我商洵月的人，谁动他，就是与我为敌。”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可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赵青心头一凛。

“是。”赵青躬身，“那……燕公子那边，可要告知？”

商洵月想了想，摇头：“不必。明日让他安心出嫁便是。”

她不想让燕骄远知道这些。

她做这一切，是她心甘情愿。

与他无关。

“还有，”商洵月补充道，“暗地里加派人手，明日大婚，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属下已调集影卫三十七人、暗卫八十三人，布防在柳叶巷至商府沿途，以及婚礼现场各处。”赵青沉声道，“庆王那边也已递了消息，她若识趣，便不会在明日生事。”

商洵月点点头，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辛苦了。”她说。

赵青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东家，您……真的不后悔吗？”

商洵月看向窗外。

夜色依旧浓重，可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线微光。

黎明快来了。

“不后悔。”

“十年前我选择隐藏身份，是为了自由。十年后我选择公开身份，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她转过身，看向赵青，眼中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都是我的选择，有何可悔？”

赵青怔怔地看着她，半晌，终于深深一揖。

“属下……遵命。”

她退出屋子，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烛火跳跃。

商洵月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她想给他最安全的未来。

哪怕代价是她自己的安宁。

也值得。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远处传来隐隐的鸡鸣。

六月初六，终于到了。

商洵月转身走回内室，轻轻坐在床沿，看着仍在熟睡的燕骄远。

他睡得很沉，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商洵月伸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别怕。”

“从今往后，没人能伤你。”

燕骄远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眉头舒展开来，无意识地往她手心蹭了蹭。

商洵月唇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俯下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