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离婚期还有五天。
这天下午,商洵月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供货商——是从邻城来的,姓苏,是个三十来岁的女老板,做丝绸生意的,为人爽朗,眼光独到。
商洵月印象深刻的,不是她生意手腕,而是她身边的那个人。
她的正君,姓林,二十出头的男子,文文静静,一直安静地坐在她身边,认真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偶尔还会提出一两个问题,问题虽然稚嫩,却切中要害。
更让商洵月惊讶的是,苏老板对这位正君的态度。
她会耐心地给他讲解生意上的事,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鼓励他发表自己的看法,甚至……会让他参与决策。
“这块料子,”苏老板指着一匹新到的锦缎,对林正君说,“你觉得怎么样?该怎么定价?”
林正君仔细看了看料子,又摸了摸质地,沉吟片刻:“料子是好料子,但颜色太艳了,不适合做常服。如果要做,只能做礼服,或者……婚服。定价可以高一些,但不宜太高,因为能买得起的人不多。”
他说得条理清晰,分析得头头是道。
苏老板满意地点头:“说得对。那就定这个价。”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商洵月,笑道:“商东家,让您见笑了。我家这位,就喜欢学这些,我就随便教教。”
商洵月摇摇头:“苏老板客气了。林正君很有天分。”
她说的是真心话。
男子经商本就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把男子当成附属品,养在后院,不问外事。
苏老板教自己正君经商,学本领,让他成为一个独立的人,实在少见。
更少见的是,那份“教”背后的心意。
那不是简单地“让他帮忙”,而是……真正地希望他好。
商洵月心中一动。
她忽然想起了燕骄远。
钱,地位,安稳的生活,她都可以给他。
可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呢?
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她呢?
他会不会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去骗别人,去做危险的事,去……用那张漂亮的脸,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她知道燕骄远的过去。
他骗过人,伤过人,甚至……杀过人。那些都是他为了活下去,不得已做的事。
她不怪他。
甚至……有些心疼他。
他那么小就要面对那些残酷,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变得狡猾,他从来没有被人真正无条件地爱过。
她想对他好。
想让他过得安稳,过得幸福。
可光是“给”,就够了吗?
如果有一天,她给不了了,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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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商洵月回到柳叶巷时,燕骄远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看见她回来,他眼睛一亮,放下书,快步迎上来。
“洵月!”
他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商洵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嗯,今天事少。”
她顿了顿,看着燕骄远,心中那股念头越发清晰。
“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