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洵月答应得太过轻易,反倒让燕骄远有些恍惚。
那一晚,他抱着商洵月,听着她温声细语地规划婚期,选最好的料子做婚服,请最好的绣娘绣嫁衣,办一场最风光的婚礼……
第二天清晨醒来,商洵月不在身边。枕边留着她身上的兰芷香,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清隽的字迹:“去选料子,午时归。”
燕骄远捏着那张字条,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是真的。
她真的答应了。
他什么都没付出。
只是问了,她就答应了。
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喜欢”他吗?
还是因为……她太“好”了,好到不懂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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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骄远真正开始接触成亲准备工作时,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得那么简单。
成亲不是两个人拜个堂、喝杯酒就完了的。
合八字,定吉日,选婚服料子,请绣娘绣嫁衣,备聘礼和嫁妆,写喜帖,订酒席,安排宾客……
每一样都要精心准备,花费时间。
商洵月把一切都揽了过去。
她亲自去选料子。
整整十匹。
流霞锦、云水绡、流光缎、织金锦……每一样都是最上等的,燕骄远从里面挑最喜欢的做婚服,剩下的做常服。
她亲自去请绣娘。
请了江南有名的当家绣娘,年过五十,手艺顶尖,轻易不接活儿。
可她一去,对方就答应了,说要绣一套“百鸟朝凤”的嫁衣,至少要绣三个月。
她亲自去订酒席。
包下最贵的醉仙楼,摆三天流水席,所有认识的人来喝喜酒。
她还亲自去写了喜帖。
每一张都是她亲手写的,清隽的字迹,工整地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商洵月、燕骄远”。
燕骄远以前也“成过亲”。
半年前,在邻城,和那个林女君。
那时候,一切都是仓促的。
他只想快点拿到钱,快点逃。
什么合八字、选料子、请绣娘……通通没有。
他穿着一件借来的红袍,拜了堂,喝了交杯酒,然后……趁她不备,一花瓶砸在她头上,卷钱跑了。
那场“婚礼”,像一场滑稽的闹剧。
没有真心期待,只有算计和逃亡。
这一次……
不一样。
商洵月是认真的。
她在认真地准备一场婚礼,一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风风光光的婚礼。
燕骄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陪着商洵月去选料子,试穿样衣,耐心地听绣娘讲解花样,乖巧地听从商洵月的安排。
他演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