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净山和卢舟月分开后，一路绿灯，到达医院，他停好车，打完卡，走进更衣室换上白大褂。

“陈医生，早啊，放假回来了。”同科室的医生给陈净山打了个招呼。

“早啊，回来了。”

复工第一天，也没什么太多的工作，就几个常规复诊。

第一个复诊的是位六岁的小男孩，国庆前因为过敏性结膜炎来就诊，此刻被妈妈牵着手走进诊室，大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了上次的哭闹。

“陈医生叔叔好！”小男孩脆生生地喊道。

陈净山应声笑了笑，拿出检查镜：“来，让叔叔看看眼睛好没好。

他手法很轻地翻开小男孩的眼睑，仔细检查着眼结膜：“恢复得很好，过敏症状都消了，以后要注意少揉眼睛，花粉多的时候也要记得戴口罩。”

小男孩的妈妈连连道谢：“多亏了陈医生，放假这几天孩子眼睛再也没红过，也不喊痒了。”

送走第一组患者，接下来的复诊也都顺顺利利。

患者们大多是冲着陈净山的医术来的，咨询、检查、调整用药，整个上午没有一点波澜，结束最后一个复诊时，还差十分钟才到中午下班时间。

“陈医生，下班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同事路过诊室门口，探头问道。

“好啊。”陈净山收拾好病历，起身关掉诊室的灯，和同事一起去医院食堂。

吃饭的时候，同事和陈净山一样，吃饭第一件事情就是拍照发给老婆报备一下。

两个人拍完对视一眼，才开始动筷。

卢舟月也在吃饭，回了一张照片：饭香香，开吃开吃。

午饭过后，陈净山回到办公室小憩了半小时。

下午一点半，他准时坐在诊室里，准备迎接可能临时上门的患者。

然而刚坐下没多久，诊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尖锐的呵斥声闯了进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红着眼眶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三人进门就把诊疗桌拍得震天响，男人指着陈净山的鼻子骂道：“陈净山！你个庸医！把我眼睛治成这样，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外面顺着声音，就围了过来，吃瓜人的天赋。

陈净山抬眸，认出这人是国庆前接诊的一位睑缘炎患者。

他记得当时诊断明确，还给开了抗炎的眼膏和清洁眼睑的药水，并且反复嘱咐过要坚持热敷、避免熬夜，对方当时还连连点头，说一定遵医嘱。

“这位先生，先冷静。”陈净山起身，语气平静，“我记得你，睑缘炎的情况不算严重，按医嘱护理用药，恢复起来很快。”

又道：“你说眼睛出了问题，具体是什么症状？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检查个屁！”男人一把挥开陈净山想拿检查镜的手，“我按你说的天天涂药热敷，结果现在眼睛肿得睁不开，看东西模模糊糊，连班都上不了！”

男人举着手机就要拍，一副“不给钱决不罢休的样子”怒道：“你今天要么赔我五十万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要么我就把视频发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医生医术烂、心更黑！”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步，堵在诊室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净山，那架势，摆明了是来闹事的。

诊室门口很快围了不少路过的患者和医护，议论声嗡嗡地响。

陈净山眉头微蹙，他能看出这男人眼底根本没有病痛的焦灼，只有急于要钱的急切。

而且他的眼睑根本没有肿胀的迹象，说话时眼神还总下意识瞟向门口，就像是有人指使他一样。

“我给你开的药对症，医嘱也说得清清楚楚，若是真按要求来，绝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陈净山的声音冷了几分，“医疗纠纷有正规的鉴定流程。”

“这位先生，你要是觉得我诊疗有问题，我们可以申请医疗事故鉴定，该我担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少，但你这样带人闹事，狮子大开口，恕我不能接受。”

“鉴定？我等得起吗？”男人撒起泼来，伸手就要去掀诊疗桌，“今天你不赔钱，我就不走了！”

陈净山眼疾手快按住桌沿，力道沉稳，男人竟掀不动分毫。

旁边的壮汉见状想上前帮忙，被闻声赶来的科室主任和护士给拦了下来。

“都住手！”主任脸色铁青，挡在陈净山身前，“医院是看病的地方，有话好好说，再闹事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我还怕你们不成！”男人见有人拦，喊得更凶了，“他陈净山治坏了我的眼睛，你们医院还官官相护，今天这事不解决，我就去卫生局告，去报社曝光！”

围观的人里有不明真相的，开始小声嘀咕，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诊室里的气氛愈发混乱。

男人见围观者众越多，闹得更起劲儿了。

改变策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庸医害人”“医院包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