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舟月摸了摸口袋里的巧克力，心中有了想法。

和客户确认完方案，现在才下午三点多。

卢舟月没有去公司，方向盘一转，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开去。

反复的噩梦，失眠，越来越真实的幻觉，这些异常令她感觉到精神紧绷。

一个念头在心里越来越清晰。

她是不是得了精神疾病？

卢舟月挂了神经内科，候诊区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是一个很讨厌来医院的人，发烧宁愿吃点药也不愿意来医院。

卢舟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开始放空。

“卢舟月。”叫号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诊的医生是位中年女性，神情温和却专业，耐心地听她断断续续讲述症状：“最近总做重复的噩梦，全是血，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吃了褪黑素也没用。”

“看见玻璃杯心想会不会碎掉，下一秒玻璃杯就碎了，但回过神发现杯子还好好地放在那里。”

“今天下午过马路突然看到车子冲过来撞我，回过神我还站在原地，周围根本没有车。”

“总觉得身边有奇怪的动静，失眠，精神紧绷，头疼想吐。”

医生听完，没有立刻下判断，先是给她测了血压发现没有问题，然后进行了一系列神经系统体格检查，发现都没有问题。

最后开了脑部CT和心理评估的检查单：“你再做个检查，排除一下器质性病变，心理评估也能看看你的情绪状态。”

“好的，医生。”卢舟月拿着检查单，在医院里辗转。

CT室的机器轰鸣着，她躺在上面，闭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心理评估是一套冗长的问卷，密密麻麻的问题直击人心。

“我经常感觉现实不真实。”

“我会无缘无故感觉害怕和产生恐慌感。”

“我夜间睡眠不好，感到疲惫。”

“我觉得心跳很快。”

卢舟月每勾选一个答案，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等所有结果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拿着报告单回到诊室，医生仔细看了看，抬头对她说：“所有指标都正常，脑部CT没发现任何异常，心理评估也显示没有明显的精神疾病倾向，这个分值属于正常的。”

“你这个情况，大概率是近期压力过大导致的，身体把心理压力转化成了具体的症状，比如失眠、噩梦、幻觉，其实都是在提醒你该休息了。”

医生最后建议她暂时放缓工作节奏，多休息，调整作息，然后给卢舟月开了一些助眠和调节情绪的药。

“这些药按需服用，主要还是靠自我调节，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医生将处方递过来，语气温和。

卢舟月接过处方，这个结果像是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令她有所喘息。

取完药，走出医院时，雨已经彻底停了，日落时分，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起了她的头发。

回到家，芝麻早已经从鞋柜里走了出来，正蜷在沙发上打盹。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小猫抬了抬头，跳下沙发凑过来蹭她。

一切恢复正常。

晚上八点多，手机屏幕亮起，准时响起陈净山的视频通话。

“舟舟，在干嘛？”屏幕里的陈净山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眼底的疲惫淡了些，笑容依旧温柔。

“刚吃完晚饭，准备看会儿剧。”卢舟月对着镜头笑了笑，气色比白天好了不少。

聊了几句家常后，陈净山话锋一转：“对了，下午正好有事情和之前的同事对接，他说在市中心医院看到你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卢舟月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都会被撞见。

她摸了摸躺在她腿上的芝麻，斟酌着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总失眠，做噩梦，还偶尔有点头晕，就去看看。”

“检查结果怎么样？”陈净山身体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事啦，医生说就是最近压力太大导致的，指标都正常。”卢舟月说得轻描淡写，刻意避开了那些真实到吓人的幻觉，“医生开了点助眠的药，让我多休息。”

“这些事情之前怎么不跟我说？”陈净山的语气带着些心疼，“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又赶上生理期，对不起舟舟，我这在外面都赶不回去。”

“哎呀，你这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咱们可是事业心超超重！”卢舟月打趣几句。

“我就是前段时间赶方案熬了几晚，加上总下雨，心情有点闷。”卢舟月瞧陈净山的表情严肃，笑着安抚他，“你别担心，我没事，之后我会减少工作，好好休息的。”

陈净山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神色确实轻松，不像在硬撑，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还是反复叮嘱：“药要按时吃，别熬夜改图了，工作推一推没关系，身体最重要。”

“我这边会诊快结束了，再过两天就回去陪你。”

“好呀，我等你回来。”卢舟月点头，眼底带着笑意。

挂了电话，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比前几日踏实。

虽然没把所有细节都告诉陈净山，但能让他放心，又不用让他在外地分心，这样就很好。

卢舟月拿出医生开的助眠药，就着温水吃了一粒，想着今晚总该能睡个好觉了。

洗漱完躺上床，或许是药物起效，或许是心安，卢舟月没一会儿就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