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舟月语气飞快，还带了点撒娇的语气：“陈医生，忙完了嘛，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很想你。”陈净山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领口的扣子系得规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点工作后的疲惫，却还是先弯了弯眼，“刚忙完，今天累不累啊？”

陈净山本可以换上常服，但他故意没换衣服。

以前卢舟月看到他穿白大褂，总爱调侃他“穿白大褂像斯文败类，摘了眼镜又软乎乎”，每次都能逗得她笑出声。

“今天是有点累，刚洗完澡，才上床。”卢舟月如往常一样给他倾诉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但还是隐去了很多事情。

陈净山握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目光往镜头前凑了凑：“宝宝，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按往常，卢舟月早该开腔调侃他了，可现在的她虽然脸色正常，但眼神中却难掩疲惫。

陈净山开口问道：“还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卢舟月表情自若，伸手摸了摸额头，嘟囔着小嘴，故意卖惨：“可能是有点感冒，头沉得很，刚才还吃了片止痛药。”

若是卢舟月说自己没事，陈净山反倒觉得出了大事，倒不如自己主动卖卖惨，撒撒娇，陈净山才会觉得自己没出什么大事。

“感冒了怎么不跟我说？”陈净山的声音瞬间沉了些，身体微微前倾，“有没有发烧？家里有没有感冒药？”

“没发烧，就是有点头痛，吃了药应该就好了。”卢舟月赶紧打断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玫瑰水杯晃了晃，“你看，我还冲了玫瑰膏，暖乎乎的。”

卢舟月又说了几句话，这个异常才被她打马虎眼掩盖过去。

陈净山没再追问，却话锋一转：“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城郊的工地量房？”

卢舟月愣了愣，才想起昨天提过一嘴：“嗯，跟客户约了早上九点。”

“行，我刚给你点了明天的早餐，粥和煎饺，还有梨汤，备注了保温，应该能赶在你出门前送到，梨汤你可以装进保温杯，工作时候润润嗓子。”陈净山的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提起，“你这几天别喝凉水了，生理期快到了，胃又容易不舒服。”

卢舟月心里猛地一暖，鼻尖却有点发酸。

她自己都忘了生理期的日子，陈净山却记着。

可这份暖意里又裹着点慌乱。

卢舟月赶紧点头，笑着说：“知道啦陈医生。”

屏幕里的陈净山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疑虑没散，却还是放软了声音：“那你今天早点休息，头疼一会儿就别玩手机了，睡觉养养身体。”

卢舟月乖巧应下。

“还有明天量房别太累，中午记得吃热的，要是头痛加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宝宝晚安，亲亲。”陈净山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挂掉后，卢舟月盯着渐渐黑下去的屏幕。

她和陈净山本就是夫妻，没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说的，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别人分担和自己扛的这件课题上，她始终达不到及格线。

卢舟月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默默想着。

等明天忙完工地的事，要是还不对劲，再跟他说吧。

床头柜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淡淡的玫瑰花香散在空气中，卢舟月很喜欢一切玫瑰气味，觉得闻一闻将心情愉悦。

可此刻她却觉得心里似乎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连带着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后半夜，天空雷声炸响，随后就是一整晚都在下的雨。

这场雨，一直到早上七点都还在下。

卢舟月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这一晚上她是醒了睡，睡了醒，做了无数个梦。

头疼并没有因为睡一觉而缓解，依旧是昏昏沉沉，时不时刺痛一下。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卢舟月收拾完，开门拿早餐的时候，凉意顺着脖子往里钻。

卢舟月打开外卖保温袋，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拆开保温盒，小米粥的香气漫开来，她却没什么胃口。

她舀了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却没驱散头沉的感觉。

止痛药的药效早就过了，太阳穴突突地跳，每跳一下都带着刺痛。

卢舟月拿起手机想给陈净山发消息，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

说自己还是头疼？说昨晚没睡好？

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早餐收到啦～”。

刚发完消息，手机就响了，是工地客户的电话。

“舟月啊，今天雨大，但工人都在，咱们还是按原计划九点工地见。”卢舟月随即应道：“好的，没问题，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盯着窗外的雨帘发呆。

雨点砸在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把窗外的树影糊成一片模糊的绿。

心中莫名发慌，但没时间让卢舟月继续发呆，她逼着自己再喝了几口粥，吃了一块煎饺，起身把梨汤装进保温杯里。

卢舟月拿起手机，陈净山并没有回她，短信只停留在他去上班报备的时候。

他现在应该还在忙，卢舟月心想。

卢舟月也报备了一下“我去上班了。”

出门前，她又吃了两颗止痛药，药片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凉的苦涩。

头沉得像裹了层湿棉絮，每走一步都晃悠悠的，可客户那边是之前就安排好的工作，她只能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