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第一场初雪。

雪从凌晨就开始下，等卢舟月醒来，窗外早已是银装素裹，朋友圈刷屏般的“下雪了。”“第一场初雪。”“初雪配emoji。”

卢舟月吃完饭后，伸了个懒腰：“可算能把这石膏拆了，我感觉洗澡这腿能搓下来一斤灰。”

陈净山被卢舟月的话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又把厚羽绒服递了过来。

卢舟月乖乖套上羽绒服，陈净山又给她围了条焦糖色的围巾，拉到鼻尖处，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有必要穿那么厚吗？好热啊。”

“外面冷。”陈净山一本正经。

“可我们不是开车去吗？从下车到医院不就几步路吗？”卢舟月扯了扯围巾，很是不理解。

陈净山提前就把车开出来了，就停院子外面，他扶着卢舟月出了门：“你这些天就没出过门，身体还停留在春天，万一再给冻着了，得不偿失。”

院子中，陈净山已经清出一条道了，卢舟月一出门就感受到寒风刺脸的感觉，此刻还下着雪，落到睫毛上，冷冷的。

“你是对的，确实好冷！”卢舟月缩了缩脖子。

车子早早就预热了，副驾的座椅被调得往后仰了些，腿边还垫着陈净山提前放的软枕，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卢舟月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鼻尖，伸手揉了揉腿上的石膏，嘟囔着：“再坚持最后一程，总算能摆脱你了。”

陈净山笑着发动车子，车轮碾过院门口的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防止汽车打滑，陈净山将车速开得很慢，窗外的雪景白茫茫一片。

卢舟月扒着窗户看，手指在蒙着薄雾的玻璃上画小雪花，画着画着就歪头看向陈净山：“这个天太适合吃铁锅炖了吧！”

“安排。”陈净山余光瞥她，应声答应。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硬是开了半个多小时。

到了医院，陈净山先下车绕到副驾，撑着黑伞扶卢舟月下来，伞面全程往她那边偏，他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转眼就落了层细雪。

卢舟月拽了拽他的袖子，把伞往他那边推。

骨科诊室里，医生接过复查的片子看了两眼，笑着朝卢舟月点头：“恢复得特别好，骨骼愈合得很规整，今天可以直接拆石膏了。”

石膏被拆下来时，卢舟月只觉得右腿瞬间一轻，那股沉甸甸的束缚感骤然消散，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踝，还有些不适应。

医生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膝盖和小腿肌肉，又指导着：“来，慢慢抬抬腿，再弯弯腰，试试关节活动度。”

卢舟月依言缓缓抬起右腿，从平举到慢慢弯曲，动作虽有些生疏，却半点痛感都没有，只是久不活动的肌肉带着些许酸软。

“后续每天轻轻活动脚踝和膝盖就行，慢走、拉伸都可以，别剧烈运动，饮食上没什么忌口，多补钙，晒太阳。”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开了支舒缓的药膏，便让他们离开了。

出了医院，雪小了些。

卢舟月现在兴致极高，嚷嚷着要吃铁锅炖，庆祝一下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腿。

“但是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我感觉自己都不太会走路了。”卢舟月坐上车，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肚子，“很神奇的感觉。”

车子稳稳开在雪路上，陈净山余光看她，笑着接话：“回头我陪你在家慢走，过几天应该就会好很多。”

他们常去的那家铁锅炖离医院很近，快速点完菜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个点还没上人，一大锅炖得咕嘟咕嘟冒泡的排骨锅很快就端了上来，锅边贴满金黄的玉米饼子，边缘烤得焦脆，干豆角、冻豆腐吸满了浓郁的汤汁，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进来，落在冒着热气的铁锅上，混着细雪飘飞的窗外景致。

卢舟月吃得冒汗，她侧头看向外面，雪又下大了，街边的积雪泛着淡淡的白，街面偶有车辆缓缓驶过，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铁锅的咕嘟声泛着响。

吃到快见底，锅里的汤汁都熬得浓稠，卢舟月正夹着最后一块贴饼沾汁。

她抬眼扫向窗外想看看雪停没停，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街边公交站台两边各立着一个人。

靠近站台右边的人侧着身子，穿深色棉服，正低头快速划着手机。

而左边的男人裹着浅灰色羽绒服，身形和眉眼竟像极了赵观。

卢舟月夹着饼的手顿住，下意识拽了拽陈净山的袖子，声音压得低：“净山，你快看，站台那两个人是不是蒋目和赵观？”

陈净山立刻抬眼，刚锁定两道身影，一辆银色轿车缓缓驶过，恰好横在窗前，挡住了所有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