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刚才的反应，让我确确实实装了一把！”

卢舟月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她抬手捂住嘴，肩膀还在轻轻颤抖，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陈净山看着她笑得眉眼舒展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合着我刚才还真情实感地夸你厉害，结果是被你当观众了？”

“不然呢？”卢舟月仰头看着他，笑得更欢了，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难得有机会在你面前炫个技，不得好好把握嘛。”

陈净山被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卢舟月才渐渐收住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重新凑到画像前：“好了不闹了，咱们接着往下看。”

晋北古槐村。

皖南洛马山。

豫东青石镇。

“西方白虎对应的位置呢？”陈净山的目光移向画像左方圆形标记，烛光下，那里的字迹比其他三处更浅，却也足够辨认。

“江城？”卢舟月猛地愣住，转头看向陈净山，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不就是我们现在待的城市吗？”

陈净山也惊了一下，这个发现让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书房里只有烛光摇曳的微弱声响。

卢舟月语气带着疑惑：“手记里只标注了晋北、豫东、皖南三地，从来没提过江城，难道第四处就是这里？”

陈净山没有立刻回答，细细观察着路线图：“你看这里，从慧眼到江城的线路上，写着中枢二字，这字真的是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中枢？”卢舟月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将蜡烛往手记方向挪了挪，“之前听你说，太爷爷年轻时一直在江城行医，会不会……”

卢舟月拿起手记：“既然画像通过火烛可以显现出另一番图景，那手记上会不会也藏着日常中不曾显现的内容？”

陈净山立刻会意，伸手将桌上的蜡烛往手记方向挪了挪，动作轻柔得生怕火苗燎到纸页。

卢舟月一页页翻着，直到最后一页，昏黄的烛火贴近泛黄的纸页，原本空白的页边开始渐渐透出淡淡的墨痕。

“有了！”卢舟月低呼一声，眼睛紧紧盯着纸页，随着温度升高，那些模糊的墨痕越来越清晰，是太爷爷的字迹，但字迹比正文浅淡许多，显然是用特殊材料书写的。

两人屏住呼吸，逐字逐句地读着：“四方分药，各承一象，晋北藏于神，豫东埋于石，皖南秘于舟，中枢定于江城。”

“四药合璧，可愈奇眼，然歧义生祸，易乱心智，余不忍见此浩劫，遂毁江城之药，碎己处之扣，遣人传信三地，令其尽毁余药，以绝后患。”

卢舟月继续往下读，后面的字迹渐渐变得潦草：“传信三月，豫东复信，言药已毁于青石镇石山深处，遂不可出世，且扣已毁；皖南亦回，称药已沉于洛马山洛水之底，扣毁舟毁人离；唯晋北杳无音讯，恐未销毁，然终不得寻。”

最后一句：“晋北有异，药或尚存，然天道轮回，强求无益，记此三地，以警后人，勿寻勿念。”

原来当年太爷爷和他的同僚一起研发出一款专治眼疾的药方，以四枚扣子作为信物，药方分四家保管，以便扩展治疗。

可临床试验阶段，他们发现药方存在致命歧义，所以太爷爷紧急写信，希望他们把药方尽快损毁。

所以手记最后一页写的“眼疾药方可解沉疴，然需借眼光娘娘为引”，并不是说药方需要眼光娘娘，而是真相需要眼光娘娘背后的那幅路线图。

“碎己处之扣。”

“所以，太爷爷那枚扣子已经损毁，豫东和皖南也说扣子毁了，那剩下的三枚扣子，又是真是假？”

卢舟月眉头微皱：“我们手里的扣子应该是赵观给的，崇善堂暗格里的画像扣子肯定也是他的，更不用提老杨手里的那枚。”

“三枚扣子皆出他手，可他偏让我们带着扣子去古槐村，说明我们手里这枚才是真的！”

陈净山补充道：“如果赵观真的是双胞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卢舟月顺着思路往下推，眼神逐渐清明：“那就说明，他团队里有卧底！”

卢舟月在纸上写上赵观A，赵观B。

假设和她见面的是赵观A，往她车里放扣子的是赵观A，那死去的必然也是赵观A。

赵观A知道自己只是台前的棋子，他先一步发现扣子的真假，并将真的送到他们手里，还写下纸条来提醒她。

紧接着，神像被盗，那就必然是赵观B，同时掌握眼光娘娘神像的也是他们，那就能暂时推测在他们家玻璃阳台画像的也是赵观B。

赵观B发现了A的反水，所以杀了他？

陈净山看着纸上的分析，摇了摇头：“也有可能赵观A并没有反水，一切都是他们的计划，为的就是让我们带着真的扣子去古槐村。”

“以身献祭？”卢舟月眉头皱地更紧，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那就真的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所以他们要取的到底是药方…”

“还是……”

“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