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目前你身体为主，我们这边一有情况马上同步，你们也是。”孙警官又叮嘱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卢舟月拿起刚才从书房取来的扣子，看着上面的花纹，只是最寻常的缠枝纹，没什么特别的。

“这一切到底有何联系呢？”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辆不起眼的民用越野车驶出警局停车场。

孙警官带着几名警员，身着便装，直奔古槐村所在的隔壁城市。

车厢内，众人摒弃了平日的警服威严。

都穿着日常装，手里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登山包、相机，活脱脱一副进山采风的游客模样。

孙警官坐在头车副驾，对着对讲机低声叮嘱：“所有人记住身份，咱们是来山里采风的摄影爱好者，问话别太刻意，多聊家常慢慢套话，重点打听古槐村和眼光娘娘堂，还有近期进山的陌生面孔，发现异常先别声张，第一时间同步信息。”

车子一路疾驰，在高速开了几个小时，终于进入另外一个城市。

根据导航，从市区驶入城郊，再往偏远乡镇行进，路况渐渐从平整柏油路变成蜿蜒水泥路。

都到下午了，众人终于抵达晋北娘娘山外围的集镇，这里离娘娘山最近，也是进山的必经之路。

车子缓缓停在集镇入口的树荫下，孙警官抬手看了眼时间，对着对讲机低声道：“分组行动，两人一组，半小时后这里汇合，注意分寸，别露破绽。”

话音落，众人陆续推门下车，三三两两朝着集镇里散开，刻意避开扎堆同行。

孙警官和李晤直奔集镇中心的杂货铺，铺子不大，货架上摆满了日用品和进山用的干粮、绳索，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正坐在门口抽旱烟。

李晤走上前，笑着拿起两盒泡面：“大爷，拿两包这个，再给来两根火腿肠，咱这有热水没？”

老汉指了指墙角的热水壶，点点头：“有，自己倒就行，看你们这行头，是出来自驾游的吧。”

“可不是嘛。”孙警官顺势搭上话，两个人直接坐在老汉对面，“不介意我们之间在这里吃吧，这一路也没个店，饿坏了。”

老汉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圈白雾：“做嘛，这一片人少，不碍事，你们这个是哪个…叫什么来着？”

“相机？”

“是的。”孙警官一边拆开泡面包装，一边笑着应声，李晤已经拎过墙角的热水壶，往面桶里注满热水，盖紧盖子焖着，“我们就是自驾游一路玩一路拍。”

“就好拍些老宅子、老物件，听说娘娘山里藏着个古槐村，荒废好些年了，想着去碰碰运气，拍点有年代感的片子。”

老汉闻言，烟杆往鞋底磕了磕，叹了口气：“那村可没啥好拍的，荒了十五年，墙倒屋塌的，路都被野草封死了，进去容易迷路，还不安全。”

“大爷放心，我们就在村口附近拍，不往深里去，安全得很。”

说话间，李晤把焖好的泡面递过来，热气裹着香味散开，两人便低头小口吃起来。

老汉盯着孙警官斜挎在肩上的相机看了半晌，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又掺着些期盼。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烟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放得轻轻的：“你们这相机，拍出来的相片清楚不？”

“清楚得很，高清的，拍了还能导出来洗成照片。”李晤抬头应着，以为老汉好奇，还顺手把相机递过去，“大爷您摸摸，操作不难，就是专门拍风景人物的。”

老汉慌忙摆手，不敢碰，只眼神发亮地看着相机，喉结动了动，又低下头抽了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为情：“俺这辈子没拍过啥正经照片，年轻时候穷，没那条件，老了身边也没个亲人，想着……想着能不能麻烦你们，帮俺拍两张？”

这话一出，孙警官和李晤对视一眼，都愣了愣。

老汉见他们没应声，以为是不愿意，连忙补充：“不耽误你们功夫，就在这铺子门口拍，站着就行，俺也不求多好看，能留个模样就成。”

他说着，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特意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俺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村里老人都走光了，没人记得俺，留张照片，也算俺来过这世上一趟。”

这话听得两人心里发酸，才懂老汉哪里是想拍纪念照，分明是想留张遗像。

孙警官当即放下泡面，站起身笑道：“大爷，这有啥不行的！别说两张，多拍几张给你挑，拍得妥妥帖帖的！”

李晤也跟着附和：“对，大爷你找个舒服的姿势，门口光线好，拍出来精神！”

老汉顿时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连连点头，先是拘谨地站在铺子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身子绷得直挺挺的。

李晤举着相机，轻声引导：“大爷，放轻松，嘴角再扬一点，自然就好。”

“欸，很好，保持住！”

他调整角度，避开杂乱的货架，对着老汉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老汉略带局促却真切的笑容。

“再换个姿势，你坐在门口石凳上呗，手里拿着烟杆，更有精气神。”

李晤帮忙搬过石凳，老汉听话坐下，握着烟杆，望着远处的娘娘山方向，眼神柔和了许多。

李晤趁机又拍了两张，一张正视镜头，一张侧影，都拍得清晰真切。

拍好后，李晤把相机递到老汉面前，让他看照片：“大爷您看，多精神，比真人还显年轻！”

老汉凑近眯着眼看，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笑得合不拢嘴，反复念叨：“清楚，真清楚，这辈子总算有张正经照片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哟！”

李晤心里软得发酸，连忙道：“大爷客气了，等我们回去，就把照片洗出来，下次过来给您送过来，再给您塑封好，放多少年都坏不了。”

老汉连连摆手，又往他们手里塞火腿肠：“不用特意跑，你们忙你们的，能拍了就知足了！”

他顿了顿，像是记起报答，忽然正色道：“对了，你们不是要去古槐村？”

“俺再跟你们说句实在的，进山后顺着土路走，看见歪脖子松树就拐，那里是条近路，比直走省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