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大降温，家里开了地暖，倒也不冷。

卢舟月一开地暖就肆无忌惮地光着脚，她也是闲不住，这才过半个多月，就想回归工作了。

一大早就抱着电脑，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室内设计图纸。

膝盖上盖着陈净山特意准备的毛绒毯，脚尖偶尔无意识地蹭着温暖的地板，地暖的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陈净山端着刚煮好的银耳羹走过来，看到她又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碗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医生说让你多休息，少费眼，休息一会儿吧。”

卢舟月抬头冲他笑了笑，伸手接过银耳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我只是腿伤了，其它都养好了，没问题的，我要学习学习新装修风格，与时俱进，不能退步！”

“好好好。”陈净山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按摩着她的肩颈，“那看完这些就休息一会儿吧，下午还要去医院复查。”

卢舟月乖乖点头，向陈净山投来一个wink：“收到！严格遵守！”

陈净山被卢舟月可爱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你。”

下午的复查很顺利，医生拿着新拍的X光片对着灯仔细端详，又轻轻按压了卢舟月膝盖周围的皮肤，笑着说道：“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从三楼摔下来多亏下面有绿化带缓冲，没造成粉碎性骨折，只是胫骨平台轻微骨裂，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指着片子：“你看这骨痂生长得很规整，没有移位，也没有出现骨裂缝隙增大的情况，这半个多月养护得还是不错的。”

卢舟月眼睛一亮，立刻追问：“医生，那我什么时候能拆石膏呀？里面总发痒，有时候想弯膝盖都觉得受限，太不方便了。”

“再观察两周吧。”医生放下片子，拿起笔在病历本上记录，“我们之所以不建议过早拆除，是因为胫骨平台是膝关节重要承重部位，早期骨裂愈合尚不牢固，石膏能维持骨折端稳定，避免因活动影响愈合甚至引发后期各种问题。”

“发痒是正常反应，说明皮肤在适应、骨骼在愈合，千万别用东西往里抠，实在难受就隔着石膏轻轻拍一拍。”医生笑着叮嘱，“拆石膏前还是要注意，膝盖弯曲角度别超过90度，也别长时间站立或走动，每天活动量控制在半小时以内，上下楼梯一定要有人扶，不能让伤腿单独负重。”

陈净山在一旁听得仔细：“好的医生，那我们两周后再来复查。”

从医院出来，扑面的寒风冻得人一哆嗦，陈净山推着卢舟月来到车旁边，先扶着卢舟月上了副驾，然后再把轮椅收上车。

汽车提前预热过，很暖和，卢舟月把外套脱掉，伸了个懒腰感叹道：“感觉都过上养老生活了。”

陈净山凑近，捏了捏她的脸颊，故意开玩笑：“那你可要好好养养腿，我可不想等你老了，我还要推着轮椅。”

卢舟月瞪着眼：“什么意思！小心我咬你！”

“走喽，回家。”陈净山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掩盖不住。

回到家时，地暖的暖意扑面而来，卢舟月脱掉鞋子袜子，光着脚踩在温润的地板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欸，你慢点！”

卢舟月单腿蹦着，陈净山连忙扶着她。

“哎呀，没事。”

洗完手，换上睡衣，卢舟月重新坐在沙发上，怀里rua着芝麻。

陈净山则去把这两天攒的衣服给洗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卢舟月从包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瞳孔猛缩。

卢舟月印象深刻，这个电话号码正是之前赵观去世当天接到的那通电话。

卢舟月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心脏开始猛烈跳动，她喊了一声陈净山。

陈净山闻声过来，就看见卢舟月正在调整呼吸，而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响着。

卢舟月深吸一口气，用陆郁教的呼吸锚定法，缓缓吸气三秒，感受暖流涌入胸腔，屏息一秒，再缓缓呼气五秒，紧绷的肩颈渐渐放松。

陈净山此刻已经坐在她的身边，不再犹豫，卢舟月打开电话录音，然后外放，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卢舟月这一次先出了声：“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阵模糊的电流声，像是老旧收音机没调好频道的杂音，夹杂着隐约的、类似枯叶摩挲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好？”卢舟月再次问道。

沉默持续了足足五秒，电流声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沙哑干涩。

对方应当是用了变声器，声音尖锐又沉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卢小姐，别来无恙？从三楼摔下来，养了半个多月，该好受些了吧？”

这话一出，陈净山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卢舟月蹙眉，继续问道：“你到底是谁？赵观死的那天，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我从三楼摔下来，也是你搞的鬼？”

电流声滋滋作响，对方低低笑了几声，笑声透过变声器，显得格外刺耳：“别急，我只是个传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