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卢舟月彻底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惬意生活。

陈净山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她吃饱就蜷沙发补觉，醒了接着追剧，没几天就把之前落下的好几部剧全刷完了。

余下的时间就靠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怀里揣着芝麻，一人一猫一起晒太阳补钙。

陈净山和心理医生也联系好了，但因为卢舟月受伤，行动不便，所以第一次咨询特意申请了线上视频，这样也不用来回奔波折腾。

警方那边也同步核查完毕，确认这位医生名叫陆郁，是业内专攻记忆引导与创伤后情绪疏导的骨干，学历履历亮眼，从业多年口碑极佳。

经手过不少复杂的记忆梳理案例，专业性毋庸置疑，且无任何不良执业记录，背景清白。

之前陈净山在学校医学研讨会的时候和他认识的，和陆郁说明情况后，他也是一口答应。

咨询当天下午，陈净山特意把客厅收拾得安安静静，拉上薄纱帘滤掉刺眼阳光，给沙发铺好柔软毛毯。

卢舟月半靠坐着，还垫了腰枕和膝垫，陈净山又用支架把平板固定在她眼前刚好的高度，温水和纸巾摆得伸手就能碰到。

做完这一切，陈净山亲了一下卢舟月：“别紧张。”

卢舟月伸手捏了捏陈净山的脸颊，笑着道：“看起来，你比我紧张。”

陈净山眨了下眼，被戳穿自己紧张后，他干脆也不掩饰了，拉着卢舟月的手不放：“好吧，我是有点紧张，你一会儿要是感到不舒服就及时喊停。”

卢舟月点点头，安抚的眼神看过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时平板屏幕亮起，陆郁温和的面容出现，一身简约白衬衫，气质沉稳专业：“净山，卢小姐，下午好。”

两人同时应声，陈净山还下意识往卢舟月身边靠了靠。

陆郁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温和开口：“卢小姐您好，我是陆郁，之前和净山也大致了解了一下您的情况。”

“那接下来我们聊的内容需要更纯粹的倾诉环境，避免旁人在场让你有所顾虑，所以可以麻烦净山先暂时离开治疗环境吗？”

陈净山眉头微蹙，卢舟月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陆医生很专业的，不是嘛，你去卧室待一会儿，就隔个房间，有事我喊你，你马上就能过来。”

“好，那你们聊。”陈净山这次点头，起身去了卧室。

随着卧室门关上，客厅里只剩卢舟月一人，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里的陆郁道：“陆医生，我今天主要想弄明白，我为什么会频繁地出现幻觉和奇怪的梦。”

“还有那些梦到底代表什么，之前我一度认为是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但我去体检了两次，显示一切正常，所以我怀疑是否有人对我进行了精神催眠，且在我并不知情的状态下。”

陆郁听着卢舟月的诉求，快速进行判断，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你慢慢讲，把事情的发生从头到尾理一遍，然后把具体的感受和梦境细节都告诉我。”

卢舟月垂眸，目光开始放空：“第一次出现异常是在秋分那天，我替同事去崇善堂量房，里面光线很暗，起初一切正常，然后我就看到百子柜侧边，放置着一尊盖着深红色布的神龛。”

“同时我便闻见一股陈年艾草混着香灰的怪味。”

陆郁中间并未打断卢舟月的话，始终目光专注，时不时冲卢舟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后来药房突然中断项目，我就开始不对劲了，先是心念一动就会看见不同的画面，比如杯子没摔碎，却先闪过碎片满地的场景，就像是意识穿梭。”

“再后来就是幻觉，总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耳边有模糊的低语，甚至开车的时候看见幻觉，过马路的时候看见自己被撞死。”

她顿了顿：“最困扰的是那个梦境，梦里是一个大院，夜晚我看见两个红灯笼高挂，屋子里有个女人一直在咳嗽，她快要死了，咳出来的血就像血海一样无数次将我淹没。”

卢舟月重新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陆郁，眼神疑惑，停驻了一瞬，才重新开口。

“但我坠楼的那一天，我也出现了自己会坠楼的幻觉，幻觉中的我可没有现在的幸运，后面我陷入昏迷，再度梦见了那个场景。”

“这一次场景有些不同，我也有些不同。”

“我变成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那个吐血的女人是我的母亲，院子比晚上看起来大得多，草腥味、草药味、血腥味，甚至还有咳嗽声。”

“那女人似乎很紧张咳嗽声的来源，也很紧张我看见的眼光娘娘。”

陆郁听得专注，等卢舟月彻底描述完，语气沉稳：“卢小姐，结合你所有的经历，这很有可能是一场针对性的浅层催眠。”

“对方利用神龛、特殊气味作为初始锚点，而梦里吐血的女人、大院、神龛，应当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催眠素材。”他进一步解析，“这些元素大概率源于某段真实的过往，但被对方加工后，变成了操控你的工具。”

“你最初的意识穿梭、幻觉，都是催眠的铺垫，此人能如此快速地对你进行无意识催眠，想必对你是有过确切了解的。”

陆郁又认真了几分：“无意识催眠本就需要贴合被催眠者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