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的时候更多枪声响起,一只击中四五枪,倒下抽搐,另一只狼被打中肩膀,嗷呜一声往树林里钻去。
昏暗的日光,加上这几天食物匮乏,他眯着眼睛,看不清那个人是谁,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打光了子弹,邵南音像被烫到似的把枪扔给旁边的男人。
她真是昏头了,虽然有八成的把握会击中,真正扣下扳机那一刻她好像血液直冲大脑,血花在眼前绽开,一头狼倒下之前痛苦地哀嚎了几声,她竟一点没有恐惧,只想清空弹夹。
她连鱼都没有杀过,竟然这么无情地猎杀活生生的动物,没有什么让它们失去反抗能力的思考,只是哪里有把握打哪里。
“Larry ,oh Jesus!please!”
Mars飞奔过去把Larry抱起来,"Good boy, hang in there. I'm going to save you."
邵南音走近周继,他好几天没刮胡子,脸色憔悴,嘴唇干裂,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快走吧,这个地区很危险,山火快烧过来了,万一还有什么狼啊熊啊,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她貌似轻松地说,实际上她的手不停地颤抖。
周继看着那个女人越来越近,气息也越发温暖,她的脸是那么美丽又那么熟悉。
“南音。”他唤道,像是在做梦。
这是被狼群吃掉前的幻想吗?
一双手挎上他肩膀,邵南音加快步伐,大力拖着他往车那边走。
他浑似梦游,跌跌撞撞,终于到了公路,她把周继塞到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关上门。
“快走!”
福特猛禽飙到160迈。
周继抱着奄奄一息的Larry,避免它因为惯性掉下去。
他轻声安慰,“Good boy,you are the best boy in the whole world.”
Larry没有力气回应他。
他闻到了主人要找的味道,可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刚刚度过狗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一眼无边随意奔跑的草地,好吃的罐头,还有不热衷训练的主人,难道这一切都结束了吗?
Larry在闭眼之前看到了深灰色的十字,那是他做任务时候经常辨认的图案。
“谢谢你救了我们。”周继对着Mars真诚道谢。
Mars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其实是那位邵小姐坚持的,当然我们团队也做了很多工作,找到你被压扁的手机,还有车,车子被消防系统临时开走了,他们给你留了电话,不过没想到……”
他讪讪的解释了会,手术室的急救灯灭了。
医生出来对Mars说了什么,他喜极而泣。
"Thank God!”
邵南音的饥饿感涌了上来,她这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好在宠物医院附近就有一个披萨店。
她转过头看了周继一眼,眼神交集,他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来。
整整两个10寸的披萨,邵南音吃了两块就饱了,这还是在庄颜霏接连不断投喂把胃撑大的情况下。
剩下的全让周继吃了,哦还有一份焗饭和沙拉。
他仔细梭巡托盘上剩余的边边角角,把最后一片香肠送进了嘴里,眼神仍然期待地看着邵南音。
“这么吃下去会出事的!”她白了他一眼,掏出钱包,点了儿童餐里的牛奶。
“只有这个。”
他喝完牛奶,整个人放松下来,思路也清晰了,之前饥饿的时候他都组织不了语言。
正想要开口,南音打断他:“你的房子被烧光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有保险吗?”
“有的。”听到这个消息他有点惊讶,不过知道没有人员受伤,也只是小事一桩。
“那就好,好了,你现在没事了,要谢谢钱总助,他提供了你的实时位置,对了,”她压低声音,凑近对他说:“你的枪在我包里,没有子弹了,你拿走,有人查到你就说你是自卫,没有人查到就算了,狼又不会告状,人活着最重要。”
她的手被一双粗糙的手包裹住。
周继脱下手套,紧紧握住那双救过他的手。
“我很倒霉,不过是我自找的,Larry是个好孩子,是我拖累了他,好在他还活着。”
邵南音看着他沧桑的脸,“你不是倒霉,你是为了找我,值得吗?差点丢了性命。”
“不值得!为了一个假消息丢命当然不值得,当时我被逼到绝路,说不定连尸体都留不住,异国他乡,尸骨无存,真惨。”
他轻轻地摇头,“这样死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当初没有骗你来美国就好了,如果当初我没有跟你离婚就好了,可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我害怕极了。”
“如果我是保护你死去的话,那我就完全不害怕了,南音,就像Larry一样,他在最后一刻都没想过放弃,一开始我还认为他没有德牧杜宾帅气,还有点傻……”
“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狗啊你啊,我怎么可能向你那么笨!”她冷哼一声。
这几天和庄颜霏玩的时候,她曾经问她,到底对这个男人是什么看法。
她说道:“如果世界上有一个绝对不会伤害她的男人,那个人只会是周继,他或许有点无趣,有点死板,有时候还带点霉运,去旅游也会被绑架,但是他是我可以百分百信任的异性,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一个人。”
深夜的披萨店,客人不多,服务员擦着柜台,看着那对有些奇怪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