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给主刀医生擦汗的机会都没有,手术就结束了。
“非常顺利。”医生专业地清洗完双手,对着周继说道。
“这位病人的头骨很漂亮。”面对这位年轻的华裔富豪,另一位年长些的医生自以为幽默地恭维了一句。
周继笑了笑,“是的,我的妻子不仅漂亮,而且很勇敢。”
深秋如同放置几天的全麦面包,噎人又干硬,庄颜霏唯一受不了就是北方的干燥,她这些日子着急又上火,加湿器整日工作,鼻血还是流个不停。
“陈警官在吗,是我小庄,打扰了您真是不好意思,我朋友的案子现在有进展了吗?对对对,我知道失踪立不了案,盗窃案的进度,好,我知道了,您忙……”
她低声下气地打完一串电话,心里满是懊悔,都怪自己,明明对南音说自己一定会在手术室外等着,保证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只是偶尔一次食言的惩罚,真的需要这么严重吗?
她亲眼看着南音被推进手术室,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字亮起,她坐立不安地等待,反倒是桑霓,镇定地安慰她,还点了奶茶外卖。
不一会电话响起,外卖员说最近院里因为一些意外,管理加强,所有外卖都需要自己来取。
桑霓只好自己去取,庄颜霏看着手机上的日程发呆,面对匆匆进入手术室的几个医生护士都没有注意到。
电影节虽然持续十二天,但是满打满算,公司和艺人只有五天的停留时间,她咬咬牙可以再挤出一天,四天之后,她就可以回国。
桑霓的来电零零响起,接通后,传来她丝丝呼痛的求救:“我摔下楼梯,脚好像扭伤了……”
她立刻站起身:“你在哪里,别动,我马上去找你。”
经纪人本能的职业反应让她立刻在脑海里做了十几种预案,脸有没有事?日程如何拖延,怎么给粉丝交代?桩桩件件可能的后续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好在只是扭伤,等她扶着桑霓从外科出来,飞速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庄颜霏匆匆赶到手术室,门上的灯早已熄灭,只有打扫卫生的护士在收拾器具。
她懊悔地打了自己一下,南音肯定会生气的,她最恨别人不守约,这次可得需要好好赔罪。她赶紧又跑向病房。
可是,她却不见了。
活生生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失踪了!
她打了无数个电话,翻遍了每间病房,在院长办公室闹着要见到人,医生和护士拦也拦不住,“这位小姐,请您镇定一点,您的朋友确实是转院了,我们都有完整手续,您要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她怒上心头,“报警!谁怕谁啊,叫警察过来。”
从警察局出来,她恍惚走下台阶,差点摔到一边,好在路人警察扶了她一把,她对着虚空道了句谢,继续向前走。
怎么可能呢?一个推进手术室的人突然说要转院,然后就丝滑地自己办完所有手续消失无踪?怎么可能?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黑暗电影情节,倒卖器官还是医疗事故,为了怕担责直接毁尸灭迹。
刚刚在局里,警察委婉地拒绝了她要查看监控的请求,指指桌上的文件,说转院是病人自主意愿,或许是她的朋友有更好的就医意向呢?
医院负责人委屈极了:“我们为什么要把一个病人藏起来呢,小姑娘我们是国家认证的公立医院!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医生每天面对这么多病人,有时候还要忍受来自家属的意外伤害,已经身心俱疲了!你这么泼脏水,我们是可以告你的!”
局长做了个压制的手势,熟练地进行调解,话里话外软硬兼施,庄颜霏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工作不等人,公司里的通知跟皇帝奏折似的,她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南音太害怕手术,自己逃了呢。
抱着这样的心理,她强撑着飞往意大利,桑霓举起金棕榈奖杯的照片中,她的身影却格外落寞。
等她回国,发现南音家被搬空,报警,辞职,专心寻人,每天一闭眼就是噩梦,她担心南音已经不在世上,更怕她在世界某个角落受苦。
桑霓去庄颜霏家里探望一次,书架上早就不见各种娱乐圈物料,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刑侦书籍和推理小说。庄颜霏戴着黑框眼睛,兴奋地喊她过来。
“你猜这是什么,我搞来了医院的监控资料,虽然只有大门口的两处,但是足够了,我不信人还能凭空消失。”
桑霓看着她直愣愣盯着屏幕,一分一秒都不肯快进,鬼使神差地说:“你有没有怪过我,那天如果不是我摔倒……”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能过来看她,她不知道多高兴呢,因为这个意外差点出席不了电影节,南音知道你能得奖,一定也很高兴。”
她的语气暗淡下来,她这些天已经做好最差打算,不过尽力求个真相。
“我是故意摔倒的,就是为了引开你。”
庄颜霏看着桑霓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她不能立刻理解的文字。
“别看监控了,关键的监控都被删了,你这又是何苦呢,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脸也没洗饭也没吃,还是那个能解决任何事的经纪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