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你怎么在我家？”她满心困惑，“我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她的头开始疼痛，她想用手安抚，却惊讶发现抬不起胳膊。

周继安慰地把她搂在怀中，“没事，只是一点小后遗症，很快就能好。”

“你在说什么？什么后遗症，我只是做个小手术，什么后遗症，我的手脚怎么没有力气？霏霏呢？她说过要等我手术完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

怀里的身躯无力地挣扎，周继闭上了眼睛，决定语气冷硬一些。

“你的记忆还停留在手术前，不要怕，我说过的，一切都会好的。”

然后他把一叠医学诊断书拿出来，残酷地宣布她手术失败。

不仅失败，术中不知道压迫到大脑哪块神秘的区域，很可能会造成终身瘫痪。

她费力地想理解这些话，发现很难理解。

他在说什么啊？

什么是瘫痪，就是不能动了吗？

终身……

她的眼泪簌簌流出来，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她绝望后仰，看到卧室全身镜映出一个憔悴的陌生身影。

“不，不，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走开，你走！”

她声嘶力竭地大吼，手脚使不上力，就用牙狠狠咬他耳朵，咬出一嘴铁锈味，咬到牙酸终于松口。

周继一声痛呼都不喊，他起身拿了一个吸管杯，“漱一漱吧，人的血液很脏的。”

邵南音盯着他受伤的耳朵，命令他道：“打电话。”

“好，给谁打？”

周继按照她的吩咐拨通了庄颜霏的号码。

电话里传来她惊喜的声音：“你醒了？你从美国回来了？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我马上回去看你。”

她舌头滞涩地开口：“嗯，今天醒过来的，快好起来了。”

“我现在还在外地，我马上订票，明天就能见面了，你这是彻底好了吗?周继果然有法子，这次得好好谢谢他……”

邵南音忍住泪水，嘴角带着笑意说自己还没有去美国手术，不过恢复的几率很大，让她安心工作。

挂完电话后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坐在床边，周继盯她许久，看她神情平静，熟练地在床上铺好防水垫，把她抱在上面。

然后拿起拖把打扫一地狼藉。

争执的时候，她控制不住，整个裤子都是湿的。

“我请了护工阿姨，就住在楼上，我在隔壁书房里安了个小床，床头有铃，你按一下我就能听到，”他顿了顿，“这是好事，你的知觉一步步在恢复。”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护工给她换好衣服就悄悄退了下去，她又渴了，杯子就在床头，她却够不到。

一直躺到夜晚，月亮升了起来，隔着透明玻璃是一团橙黄的光晕，邵南音忍受着饥渴，直愣愣盯着窗外。

没关系，没关系，她安慰着自己。

先坚持一段时间好吗？不是说要去美国吗？世界上那么多医院，一个个试过，不行了再说。

周继端过来早餐放在床头，用勺子一口口喂给她。

输了几天营养液，她吃得并不多，小口小口吞咽，像一只初次进食的幼雏。

早上七点钟，清脆的床头铃对周继来说如闻天籁。

昨天晚上他一边工作一边注意动静，后悔自己的话是不是太直白残酷，没想到过了一晚，她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时候去美国？那边的医生说治愈率如何？”她开口问道。

他用纸巾擦干净她的嘴角，斟酌着回答：“只是把纸质报告都传了过去，医院不能确定，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你不是送你的学生回国呢？怎么又回来了？”

他大言不惭地撒谎：“我送她回去，后来听到你的消息又赶回来的，那时候你刚刚抢救回来，你的朋友庄颜霏找上了我，听说美国的医院治疗这个很专业，现在你的情况稳定了，马上就可以安排手术，不要紧的……”

他怜惜地看着她，“你的朋友已经在你床边陪你好几天，整夜都不能睡，现在我来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她麻木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周继拆了书房的小床，直接在床下打了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