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地看完所有检查结果,打开电脑,输入邵南音生日,成功解锁,把相片导入后一张张仔细翻看。
“凯瑟琳,在吗?”
“我在飞机上,还有十分钟就要起飞了。”凯瑟琳小心翼翼回答。
“你跟踪偷拍了她?在一家餐厅。”周继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只是好奇,一个男人拿着花向她表白,他们一起出去了,我跟着他们到了一家餐厅,后来那个男人被拒绝就疯了,你知道我很害怕冲突,就马上回去了……”
“以后不可以偷拍任何人,尤其是她,这很不礼貌,知道吗?”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以上帝的名义发誓。”诚恳的语气,提心吊胆等着周继回应。
“一路平安,我会去学校看你的。”
周继挂掉了电话。
他等这一刻,真的太久了。
“2号床,现在去手术室,3号床下一个就是你了啊,不要乱跑,没吃东西吧?”
“没吃。”
邵南音一天没吃东西,嘴唇有点发白,她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大块,庄颜霏心疼地说:“没事,我给订了好多假发,尤其是栗红的卷发,可漂亮了,理发师可做不出来那个效果。”
“可贵了,你要是长出头发,可得还给我哦。”庄颜霏插科打诨,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邵南音没想到桑霓也过来看她,她戴着墨镜,头发梳成马尾,一点也看不出是要去参加影展的大明星。
“谢谢你们过来看我,桑霓,我没想到你也会来。”
“你是我的伯乐,更是我国内的第一个朋友,我当然要过来看你了,等你出院了我们再聚。”她安慰着拍拍她的手。
“真是的,我说请假,她立刻就问我是不是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说如果不是这种事就算是我家房子被烧了被抢了也不会耽误一天工作,我只好说了实话,她知道了,立刻改签了机票,硬要跟着来。”庄颜霏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她能推迟重要工作来看南音,这份情谊她替南音记着。
到时间了,邵南音走进手术室,躺在手术床上向朋友挥手,庄颜霏把兜里的平安符塞她口袋里。
“圈里那个很有名的大师,经他改名的艺人都火了,很灵的。”
邵南音眨眨眼,意思是她收下了。
“家属可以出去了,手术马上开始。3号床邵南音是吗?”护士把二人赶走,熟练地开始做术前准备。
“是。”
“不要紧张啊,我们这是全麻手术,不会有任何疼痛。”她语气温柔,把一个面罩放在她鼻子上。
充足的氧气混合麻醉气体涌入那一刻,她第一次体会到耳鸣,人声和器械碰撞声从遥远地方传来,清晰地被切开搅碎,传到大脑里就是无意义的嗡嗡蜂鸣。
“一、二、三……”
随着护士规律的计时,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闭眼的最后一刻,是头顶刺目明晃晃的无影灯。
陷入白色的虚无中,她感觉不到四肢和大脑,心跳也一步步变得缓慢,咚,咚,咚,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一觉很长,她好像在海上漂流了很久,有时候会跌入巨鲸黑暗的胃里,有时候又会被潮汐温柔托起,海水很温暖,她如同妈妈怀中的婴儿一样安心。
毫无征兆的某天清晨,邵南音醒了。
她想起床上厕所,四肢却不听使唤,重重摔倒在地上。
好痛。
疼痛是真切的,然而她还是不能动弹,她想找寻自己的手机呼救,就在桌上,离她不到两米。
发生什么事了?自己不是在医院做手术吗?
她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弄回家的,护工呢?医生不是说要在医院观察至少三天才能出院吗?
她被温柔抱起来放到床上,手机也被塞到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