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盯着邵南音的脸,这样近的距离,甚至能看清她皮肤上的绒毛。
没化妆?不过也说不定,毕竟现在都流行什么素颜妆。
感觉有点不太像镜头里的样子。
他心里好奇,忍不住出言试探:“原来你私下比直播里还好看,最近是出国玩了吗?我经常欧洲国内两头跑,熟的很,加个微信怎么样?我可是你九级会员,你应该也眼熟我了吧?”
他拿出手机,邵南音听着他的话感觉有点不对劲,应该是认错人了,什么会员的,她下意识拒绝:“还是不用了,我这次去欧洲是度蜜月,应该也不打算出国了。”
她发誓绝不再踏出国门一步。
“什么?你结婚了?单身不过是人设吗?这不是欺诈吗?”京城户口男士突然激动。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她看看自己的消费记录,却被前面的男人拿走手机。
他正想开口骂人,看到周继脸上狰狞的伤口却怯住,小声抗议:“干嘛拿我手机?还给我。”
周继径直在手机上搜索框打出自己的名字,公司公关部好歹没白领工资,显示出的第一个视频就是他们的婚礼。
“你认错人了,你不会有机会给她花一分钱。”
顺便叫住推餐车的空姐:“现在可以升舱吗?”
“可以的,先生,不过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就要落地了。”
“没问题,立刻升。”
空乘人员把他们领到头等舱就退下了。
邵南音的脚都快肿了,两个人都没有想升舱这件事,她自己出行没有坐头等舱的习惯,周继无所谓,反正跟她在一起。
连续坐了几个小时终于可以躺了,邵南音盖着毛毯,脸偏向舷窗,突然问他:“那个混蛋那么说你,肯定是他瞎编的吧”。
“咳,杰森说的话不能全信。”周继终于开口。
邵南音“噢”了一声,期待着他说下去。
“我没有陷害他,当时他坚持要把股份卖掉,我没有办法,偷偷去他房间翻文件,想知道对手公司出的价,结果在他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了……当时的法律很严格,我承认我是个卑鄙的朋友,但我不后悔我当初的决定。”
他说完就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发现邵南音的脸近在咫尺。
她一脸好奇盯着他问:“那警察局会送你锦旗吗?”
周继脸色还没有转换过来,第一次在她面前坦露心底的阴暗面,没想到她却盯着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没有。”他无可奈何地笑,心彻底放下了。
落地首都机场已经是半夜,庄颜霏开车过来把邵南音接走,周继独自推着行李箱在机场外等待。
他没有坐那趟回榕城的高铁,而是随手打了车去往酒店。
后天还要去处理老师女儿的事情。
灿如星海的灯光被厚实的窗帘遮住,一盏灯也没有开,
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除了结尾有点波折,终于有时间静静回味。
经过几天惊心动魄,他快要回忆不起来蜜月初期的美妙。
纯黑视野如一团浓雾,过去半梦半醒的浅眠中,会从中伸出无数条触手,在他耳边尖叫撕扯。
现在脑海是一片柔软的白,温柔如春潮,水流托住他的身体,灼烫不已是砰砰的心跳和汗滴,渴极了就俯身去吻她的唇,发丝黏在她耳畔,恋恋不舍在他手指上绕几圈才别到耳后。
酒店的香氛是沁人心脾的茶香,周继却闻不惯,他起身翻行李箱,终于找到那件她坏掉的睡衣。
他抱着衣服,心满意足地睡去。
钱总助早早归国,已经从中介那里筛选了四五个符合要求的房产。
钱总助是美国公司的中层,调到周继身边当助理不过几个月,刚过来就遇到这种大事,心还没有彻底定下来。
业务熟练的中介忽略周继脸上的伤,脑海中慢慢回忆快翻烂的资料,介绍这栋三环内的别墅。
“原房主是新加坡人,所以装修有非常明显的南亚风格,设计师是华裔著名建筑大师的关门弟子,据说这个设计图就用了五年,您看看这周围的绿植,都是从非洲南美进口的,一年的养护费都要十几万……”
中介额头微微出汗,这是她们公司手里最奢华的房源了,之前看了三个都不满意,要再不拍板,这单子可就黄了。
她决定再搬出些信息拉近距离。
“这件房子真的特别好,原房主的妻子是国家首席舞蹈家呢,搬进去没过多久就怀孕了,于是他们就回到新加坡定居,满打满算住了不到三个月,顶顶好的新房,又能带来喜气,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她适时截住话头,她也是八卦查资料的时候才发现那位著名舞蹈家蔡桦生下孩子不到一年就离婚了。
这种事情就不必说了……
矮松盆景喷着新鲜的水珠,锦蔓绿绒橙黄的叶柄被周继不经意掐住,中介的心也仿佛被揪了一下。
“那个……三楼还有特别好的阳光房,您要不要去看看?”
周继终于放过那片叶柄,他没有如愿梦到邵南音,一个人回到意大利的小黑屋,嘈杂声从黑暗中浮现,侵蚀他僵直不能动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