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酸又辣,不过味道很特别。
她忍不住一口气喝完,眯起眼睛仔细回味。
眼前有黑影俯身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到她鼻息间,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晚安吻。”
周继没有再进一步,他轻轻带上了门。
听到门响,南音才敢睁眼,庆幸的同时又有一丝丝失落。
他再没有深吻过她,总是蜻蜓点水一下下。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嘴巴里的辣味和唇上的温热,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心脏好似被一根羽毛拂来拂去,似有若无的痕痒。
绿色越野车朝着草原深处行驶,太阳跳脱出云海,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被这热烈的红染上野性和自由。
南音不住惊叫着,手里的相机不停捕捉大自然的神奇造物,成群的斑马,在树下休息的狮子,拖着长鼻子在河边戏水的象群。
最惊险时刻是一只雌狮跳到他们车顶,她几乎可以看清她下巴上长出的白色胡须。
她握住周继的手,心脏快要蹦出来。
向导手边的猎枪已经在瞄准。
好在她嗅了一通就准备离开,粗壮的后肢敏捷跳起,越野车晃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平衡。
中午的时候在营地简单吃了午餐,米其林大厨静心烹制的牛排吸引了附近的几只长尾黑颚猴,如它们的名字,脸几乎全黑,蛋蛋却是鲜艳的蓝色,它们吱吱乱跳,见南音一行人准备离开飞快抢走桌上残留的食物,互相抢夺着向灌木丛中跑去。
周继跟向导交谈了几句,正是太阳最为热烈的时候,周继说:“刚刚好附近有一群角马快要过来,我们很幸运,第一天就可以看到角马大迁徙。”
南音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狮子王》和《动物世界》。
“就是能把辛巴爸爸被踩死的角马群吗?”
周继戴着墨镜,一身休闲的白衬衫,他看向太阳的方向。
"对,我也是第一次看,没关系我们在直升机上,很安全。"
小时候他也看过这个动画片,他那时候才六岁,在电视前看着刀疤一脚把奋力爬上悬崖的木法沙踢下去。
“爸爸!”小辛巴流着泪在呼喊。
周志楶长大了点,开始不满足孩童之间的恶作剧。
那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寒假,四周的树还没有发芽,灰黑的枝条把天空撕成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在房间里安静看着动漫,忽然听到周志楶的声音传了过来。
由远及近,还有周围几个跟班说说笑笑的声音,夹杂着一些脏话。
幼小的他早就明白,他只要跑到大人身边就没事了。在大人旁边就不会被打。
他立刻关上电视,在走廊里小短腿还没有跑几步,就被他们围住。
“你这小兔崽子不是最喜欢告状吗?你找谁告啊?没爹没妈的野种。”
周怀义不在,秦金凤不在,甚少给他好脸色的周怀德也不在。
只有一个老保姆在附近,她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默默擦着花瓶。
自从周志楶大了一些,秦金凤对她的管教越发严厉,他需要用聪明一点的手段,不能动手,不能看出痕迹。
“哥哥们今天没空陪你玩,三舅公养了一只小黑狗,花了很久才运到,很可爱,可好玩了。”
秦金凤哥哥爱玩狗,他的狗都是尖嘴利齿的烈性犬,周继自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小狗”。
他拼命挣脱,终于寻着一个空子,往阁楼跑去,用尽所有力气把门反锁。
周志楶摇摇头:“这可是他自己跑进去的哦。”
等他们走后,门已经挂上了沉重的大铁锁。
“文妈,饿死了,你快去做饭,还有我要吃惠园的橙子蛋糕,去的晚就没有了,据说排队的人可多了。”
太阳落山了。
老保姆买完蛋糕,一群人又闹到半夜。
这浓重的黑暗,沁入肺腑的冷,在他梦里上演无数次。
他长大后曾去过找过文妈,他不记得她的名字,费了很大劲,才找到她的墓地。
多年前,她忍着不吭气,等到他们全都走了,才寻摸出一把断线钳剪开了锁,把冻得在地上打摆子的周继送到医院。
他儿子是个憨厚的农民,四十岁的年纪看着有六十岁,对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莫名有些敬畏。
“俺妈去年走的,食道癌晚期,医生说动手术也没大用。在家受老罪了,走了也是解脱。”
她的墓碑上连名字都没有,只有“梁门文氏”四个字侧面显示她的身份。
周继烧完纸本来想留一些钱,男人却搓着手拒绝:“俺不要钱,俺妈在城里当保姆,在村里挣得也算多了,你有这个心她也算值啦。”
最终他留下一张私人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