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小姐,我是周先生请过来的,太太出事的时候我刚好不在,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况且我也确实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这不正巧,小周总说是需要住家阿姨,我这不就来了。”
刘妈跟南音很熟了,她拉着南音的手进了屋,把随身携带的包放在桌上。
“我带了些邻居菜园的菜过来,南音小姐,我住哪间房?”刘妈打量了一下房间,像是将军巡视自己的战场。
邵南音想到自己住的保姆房,赶忙把刘妈拉到客房,“您住这里就好。”
“这么大啊,老婆子还没睡过这么大的房间呢。”刘妈很满意。
趁着刘妈在收拾行李,邵南音在阳台拨通了周继的电话。
“你怎么把刘妈请过来了?”
周继正在开会,他做了个手势暂停会议,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你跟刘妈关系不好吗?在老宅的时候,我看她挺喜欢你的。”
他亲眼看到邵南音对着刘妈撒娇。
“不是,就是太熟了,不好意思。”她哼哼了几声,刘妈一直把她当小女孩宠,现在突然照顾自己和一个大男人的生活,一时心理上接受不过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房子很大,而且隔音很好。今天晚上要继续的事不会被打扰……”周继好像读懂了她的心思,直白问道。
“你在胡说什么啊?怎么扯到这边了!我挂了!”邵南音看自己的话被他恶意解读,气呼呼挂断电话。
晚上周继回来,刘妈早已经做好了一桌子饭。
“周总,”刘妈对之前周秘书称呼转换毫无压力,“南音小姐说她今晚跟朋友出去吃,您先吃饭吧。”
“哦,好吧。”周继洗手坐下,打开手机,边处理几条未回的信息边吃饭。
刘妈给他盛了一小碗汤,见他心不在焉吃饭不由得出声提醒:“吃饭的时候怎么还玩手机呢?这样对消化不好,之前南音也这样,被我狠狠说好几遍才改。你们年轻人都一个样。”
周继把手机关掉,朝她笑笑,“好,我也会改。”
刘妈很满意。叮嘱道:“老婆子年级大了,话是有点多,吃完饭不要喝太多汤,你放心,我报了公园的广场舞团队,每天晚上十点才回来,不会打扰你们新婚小夫妻的。”
看周继明显被噎了一下,她笑眯眯表达态度,“我只是个保姆,在家里说不上话,之前南音被太太催着相亲的时候我就想到你,没想到你们真成一对了。”
刘妈收拾完厨房后就出门跳舞。邵南音跟电视台的同事道别,回到家,发现周继在书房工作。
她去厨房盛了一碗汤,果然还是刘妈的汤好喝,外面饭店的一股预制菜味。
她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部不在。
去主卧看了一眼,她径直跑到书房。
见她过来,周继泰然自若关上笔记本,露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微笑。
“回来了,刘妈的汤你尝了吗?她说是特地给你煲的。”
“你为什么把我东西搬到主卧?”她兴师问罪。
“是刘妈,不过是我让她收拾的,我说主卧重装了新风系统,所以你暂时先住那里,现在装好了,你也应该搬过来了。你要是不喜欢,明天再让她搬回去。不过要麻烦她老人家收拾一遍了。”
“好!反正就一晚,明天我就要去京城了。”她现在生理期,谅他也不敢做什么。
京城离榕城只要三小时。
邵南音吹干头发直接上床,主卧面积大,这张床更大,躺三四个成年人都绰绰有余,她抱着手机搜索“去新单位交流需要注意什么?”“央视上班是什么体验?”
床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躺上去不是那种毫无依托的软,而是如母亲怀抱婴儿般的舒适,喂够了碎片信息的大脑很快开始疲惫,她竭力想把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按掉,然而已经来不及。
睡梦里她梦到了妈妈。
杨文敏并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好妈妈标准,她做的饭很难吃,日常生活又粗心大意,总是丢钥匙然后去学校找南音要备份。
“妈妈是大笨蛋,妈妈又把钥匙丢了。”她拿着学校小卖铺里刚买的棒棒糖讨好似的对南音说。
小南音撅着嘴从伸缩护栏里把钥匙递给她。
“怎么我们的小公主今天不高兴了?妈妈回家后给你做最好吃的炸酱面好不好。”
“我不要吃炸酱面!新转来的同学把我的第一抢了,我只有第二名了。”
那时她人生受过最大的委屈也不过如此。
“啊,这有点棘手,下次我们再努力好不好?”
“我根本比不过她,她的妈妈是隔壁学校的老师,妈妈为什么你不是老师只是售货员啊?”
杨文敏并没有对女儿的提问感到冒犯:“是妈妈学习不好,没有考上大学,不过售货员也很好啊,妈妈可以知道商场里最漂亮的衣服最时髦的文具在哪里,可以把南音打扮得漂漂亮亮,下次考试我给你买最新的文具盒!你一定会重回第一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