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拿着酒精棉棒给周继小心翼翼地消毒,手背还是有几处抓伤。
两个人打架的时候也看不出什么招式,只扭做一团,用拳头,手肘互击,对了,还用皮鞋踹来踹去。
她回忆着那时的情形,忍不住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对不起,我不是笑你。”
周继闷闷笑出声,“我也觉得好笑,打架就算了,还打不过。”
“周志楶打架确实厉害,不仅打伤过人,听我姑姑说,他曾经得过什么拳击比赛的银牌,你啊,文质彬彬,只有个子能压过他,他手劲可大了……”
她突然截住话头,想起了那个不愉快的黄昏。
周继握住她的手。
“成年北极熊的力气也很大,站起来像一座小山,但是在一颗小小的7.62毫米的步枪弹面前,它的肌肉血管脏器都会在瞬间爆炸,现代文明社会,武力体力是最微不足道的优势。”
他穿着一身脏污的西装靠在沙发上,明明被打成这样,还能自我安慰。也是够强的。
“真是阿Q精神。”她忍不住回嘴。
手却被他抓住不放,他没有用什么多大的力气,邵南音要真想挣脱还是挣脱得了的。
“我们要一直这样吗?”她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
“当然不是。”他腹部剧烈的疼痛转为绵长的酸胀,终于有力气吸一口足够的氧气。
这口气支撑着他摇摇晃晃,从沙发上坐起。
印戳一样生硬的吻,封住她的上唇。
触电的感觉从南音嘴边传开,她第一反应就是推开。
明明只是轻轻一碰,他就又倒下来了。
好像按到他的伤口,他闷哼了一声,她也顾不及这个,转身用她此生最快的速度,飞快跑了出去。
邵南音回到梅园,很快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
今晚是所谓的新婚夜,但是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反正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
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客厅,桌上的花是周继换的,白色蝴蝶兰、铁线莲和尤加利果,她这几天忙着跟庄颜霏还有丁友光沟通,根本无暇顾及照顾花朵,都是周继换的水。
她犹疑地关门,在蝴蝶兰完全消失在防盗门之前,她停住了,接着拉着笨重的行李箱进屋。
去哪里呢,自己家还是不安全,住酒店倒是可以,不过新婚之夜,新娘一个人跑去住酒店,自己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吧。。
邵南音说服自己,料他今晚也不会回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又把行李箱放回原位,不一会,玄关传来滴滴的声音,周继回来了。
她寒毛倒竖。
他今天的行为非常越界,他!他居然还敢回来?
南音心里很生气,完全忘记这是周继的房子。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西装,几近白色,很慢很慢地走进来,看到放置的行李箱,有点意外。
玄关的顶灯打下来,他一言不发,显得有些落寞。
“ 你不用着急离开,我过来是送点东西给你,不会在这里住,你可以放心。”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南音。
两份都是离婚协议,一式两份,周继自己的名字的私章都在上面,她仔细端详,只有日期不同,一份是今天,另一份是一年之后的同一天。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有两份?”
“我想……不,我恳求你,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我会比你的前男友更爱护你,当时没有说,是觉得承诺远没有行动重要,离婚协议,是我许诺给你的自由,没有法律上的束缚,你是自由的,可以自由地选择我,自由地离开我。”
“如果你答应,就在一年后的那份文件上签字,这一年,就当是我的试用期,你觉得我做的不好,分手后我不会再纠缠,如果不答应,就签另一份文件……”
他低下头,咬咬牙,“我觉得两人能走到婚姻,至少也是一种缘分……”
扑哧一声,南音没忍住笑意,打断他磕磕绊绊的告白。
好土啊!什么年代的土味告白。
她用手揪住他的领带,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通红的脸。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说实话。”
“嗯,我保证。”
“第一个,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没有。”
她生气,“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哦,我知道了,你在美国,你没有正式女朋友,你会有女伴吧,大家for one night,不谈感情只谈性。”
看着她越说越离谱,他只好解释,“没有,美国女孩她们喜欢健壮开朗,积极参与社团活动的男孩,华人男孩,尤其是我这种还不爱说话,for one night也不会考虑我。”
“你行情这么差!”
邵南音不觉打鼓,他这么老实交代,显得自己很没有魅力,不对,他一直在说美国女孩对他的印象,他自己呢?
“你没有追过女孩吗?不要太严格,有没有结果都要交代!只要单独跟女孩相处都算,单身离异的也算。”
“三年级的时候,我有事到纽约,刚好同系的新加坡女孩,名字记不得了,对不起,去那里探亲,我们一起去了布鲁克林博物馆和中央公园,还有初创公司的时候,这次是Michelle,她是位离异女士,有次为了节省出差费用,征得她同意后,开了一个double room。她是我的第一个员工,也是现在美国公司的CTO。”
怪不得没人追呢,没情商,抠门,搁哪国也行情差。